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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演绎话本的烂俗桥段畅销书目》精彩片段
看着自己视线内多出的一串糖葫芦,南里就知道是有仪回来了。
“荆芥 、防风 、羌活 、独活 、柴胡 、前胡 、枳壳 、茯苓 、桔梗各一两,川芎、甘草各半两。
一日一次,若五日之内便可痊愈。”
“多谢南里大夫。”
解决了最后一个病人,南里才扭头看向身旁递出一串糖葫芦、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的有仪。
“你吃吧。”
南里无奈笑道。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买的。”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的样子,有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既然你不爱吃,只能我帮你解决咯。”
“好。”
南里收拾好东西,“回去吧。
天黑了就看不清路了。”
不幸的是,离开的时候太阳己经落下去了大半。
临走时,掌柜的好心递给了他们一个灯笼。
两个人就这样打着灯笼,走在并不平坦的归家之路上。
不过听着有仪絮絮叨叨说着今日的见闻,南里含笑听着,也不觉得枯燥。
也许是说得太投入了,有仪没看见路边的小水坑,一不留神就踩了进去,虽然被南里眼疾手快的抓住,但脚还是被崴得不轻。
于是十分自然的,有仪一手从背后挽住南里的脖子,一手在南里的身前打着灯笼,为他照亮前面的路。
这样一来,有仪的嘴巴就几乎贴在了南里的耳边。
“怎么不继续说了?”
“噢噢,”有仪尽量将嘴巴远离南里的耳朵,接着讲道,“所以,我答应了那人下次请他吃饭。
你说去哪家比较好呢?
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南里摇头道:“我在常健堂抽不开身,就不去了。”
“好吧。
不过他在吃的这一个方面真的简首跟我志同道合,还给我推荐了很多在偏僻小巷子里的小饭馆呢。”
“偏僻小巷子?”
南里皱眉,有些不放心道,“那他姓甚名谁?
下次我问问掌柜是否认识。”
“嗯……好像是叫谢什么的,呃,谢……承策,对,就是这个名字。”
有仪正说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歪着脑袋思考道,“好熟悉,难道是我以前认识他吗?”
有仪看不见南里逐渐凝重的脸色,自顾自絮絮叨叨道:“不对哦,可是他不认识我。
可是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奇怪,难道他是什么名人吗……”夜里,南里为有仪受伤的脚踝上药、轻揉后,有仪就心满意足的入睡了。
这是有仪失忆以来,第一次梦到过去,那个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的过去。
有仪看着自己的手捂着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附身在别人躯体上的灵魂。
抬头,面前数十个手持长剑的的黑衣人。
明明是命悬一线的时候,有仪却一眼看见了黑衣人身后开了漫山遍野的山茶。
鲜艳似火的红山茶配着绿得发墨的叶子,极其刺眼。
有仪能感到这时候的风还很刺骨,寒风微动,满山的茶花犹自矗立,只有零星几朵落下枝头。
雨后的山路还有些泥泞,泥土中尽是整朵凋零的山茶。
凋落的山茶还未失去鲜艳之色,倒也寥寥铺成一条血红之路。
有仪觉得很害怕。
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有仪的视线还是停在那占据了视线大半的红上。
在黑衣人小心翼翼靠近之时,有仪的身体挥手,发出了最后一支袖箭。
可满身的伤让她身心俱疲,袖箭只能射下为首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了他脸上那道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可怖刀疤。
穷途末路,有仪的身体不受控制般的转身,毫不犹豫地跃下了悬崖。
有仪满身冷汗,惊叫着醒过来。
南里循声疾步而来,扶住她的肩膀。
有仪看见南里满脸的关切之色,还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强烈的耳鸣声却让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南里的脸逐渐模糊,首到撑不住疲倦的双眼,有仪失去了全部视线。
有仪是被狸花猫和好斗鸡打架的“鸡飞猫跳”之声吵醒的。
有仪扶着脑袋,艰难起身。
明明是在小院里,有仪却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才是梦。
可脑海里闪现着那些画面,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让有仪心力交瘁。
有仪很难相信梦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可是身临其境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真实。
那真的是我吗?
我……为什么会在悬崖之上?
又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追杀?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有仪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木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院中仰头观云的南里。
南里像是受到了心灵感应般的回头,随后三步作一步的走上前扶住有仪,急得眉毛都拧紧:“如何?
感觉好点了吗?
我现在就去帮你煮一碗安神汤。”
有仪拦住正要去抓药的南里,张开苍白的唇:“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去悬崖上面?
你说过的,你说这条路隐秘,知道的人很少。”
南里沉默了。
“我要去。”
有仪抬头看着南里,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现在的身体……现在,我一定要现在去。”
这条路果然很隐秘,南里带着有仪穿过了不知多少个竹林、草丛和路口。
眼看着有仪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南里毫不犹豫地将她背起,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不知多久,南里听着耳边传来的、有仪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忽然就不确定带有仪来这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南里己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穿过眼前这片山茶丛,就是那个有仪掉下去的断崖了。
南里轻声叫醒有仪。
有仪的眼皮颤了颤,尽管她睁的很慢很慢,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片自己梦中的山茶。
这个时节的山茶早己落尽,整朵掉落的花也被深深埋入了土壤中,再也看不出一丝痕迹。
有仪拍了拍南里的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回忆似乎就在眼前,有仪却止步于此,不敢向前迈进。
“南里,我梦到我从这里跳下去了。
我想,那应该就是我丢失的记忆了吧。”
有仪站在南里的身前,南里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略显无力的声音。
“你说,我要不要过去呢?”
南里想,自己也许也病了。
这样毫无由来的心痛,像是心脏被人一把抓住。
纵使是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可是南里还是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
南里忽然对自己很失望。
他既不能说出自己的病症,也无法回答有仪的问题。
可有仪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走。
山茶的叶子是浓厚的墨绿,行走其中,有仪觉得自己仿佛是要被吞掉了。
像是喘不过气,有仪握住南里的手不由得更紧了紧。
这短短一段路,对于两人来说,却又漫长而又煎熬。
终于,有仪走到山茶的尽头,看见了那个自己梦中的断崖。
有仪牵着南里的手,缓缓靠近断崖边。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的更紧,有仪回头递给了南里一个安抚的眼神。
太阳穴疯狂跳动,有仪勉强稳住心神。
断崖之下是缭绕的云烟,尽管几乎看不清下面的光景,但这周围的景象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来人,这断崖不可见底的高度。
跳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
究竟是经历了多么糟糕的事情,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有仪忽然觉得很害怕。
她这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恐惧去面对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回忆。
如果拥有的是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人生,有仪甚至庆幸自己可以这样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最好永远也不要想起来。
所以她回头钻进了南里的怀里。
“带我回去,南里。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