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地起了一阵喧嚣。
没多久,珠儿的声音响起:“姑娘,有人得了急病,打听到姑娘医术高明,求到我们府上来了。”
“怎么了?”
乔望舒掀了帘子,站在廊下问。
香雪急急上前,把事情回禀了一遍。
“说是从京城里请来说书的女先生,昨儿半夜突发恶疾,晕厥过去。上午请了郎中去瞧病,怕是人不行了。”
香雪斟酌了一下言辞,又道:“和她同行的女先生便闹将起来,雇了人抬下山,四处寻求良医。”
这个时辰,回京肯定是来不及了。
香雪所言,乔望舒听得明白。
她不明白的是,香雪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甚至有些欲言又止。
治病救人,何须遮遮掩掩?
既是有人求上门来,她不妨前往诊治一番。
而且,这病情听起来甚是凶险,耽搁不得。
她正要回房取外出的斗篷,香雪忽地叫住她:“七姑娘,这位患了急病的女先生,是从冯大人别院抬下来的。”
乔望舒一愣。
香雪这话说得委婉,她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
冯大人别院,不就是冯易父亲的产业吗?
再联想到宁至谨昨日就到了,今天又和冯易、赵文朝一起前来。
很明显,他昨晚就歇在冯家别院里。
女先生?
这些公子哥儿,离了京城,也没忘了纨绔子弟的作派。
乔望舒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仗着家里的宠爱,父母的偏疼,她在京中时会匿名前往家中医馆里,行医看诊。
是她了解外面世界的重要窗口。
说书的女先生,是行走在风月场边缘的人物。
并非秦楼楚馆里的伎子,她们凭借自身本事获取一席之地。
但也有假借说书之名,行**之实之人。
鱼龙混杂,难以分辨。
在大部分人眼里,跟勾栏女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宁至谨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昨晚却在寻欢作乐?
怪不得,香雪是此等神情。
见她明白过来,香雪开口:“三夫人说了,倘若七姑娘为难,就使人好好跟她们说,推了便是。”
“不必。”
乔望舒回过神来:“我看看去。”
一码归一码。
宁至谨心意不诚,跟病人无关。
香雪应下,忙差了珠儿去跟夏氏回禀。
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乔望舒快步回到室内,系上厚实保暖的折枝花卉银鼠皮披风,让卫娘子抱着小奕涵,跟着她走出室内。
香雪连忙跟上。
“七姑娘,您要去看诊,不如把小小姐留下?”
她知道七姑娘心善,但这个新捡回来的孩子,总是跟在她身边,算是怎么一回事?
在府里也就罢了,外面那么多人。
就怕人多口杂,平白添了闲话。
乔望舒摇头拒绝。
听方才香雪的描述,病人昨夜发病,如今已是水米不进。
病情凶险。
带上小奕涵,她更有把握。
两人身体上的共同感受会受距离远近影响,乔望舒猜测,或许治疗效果也和距离有关。
她还没来得及试验,救人要紧。
乔望舒应下此事,就有腿脚快的下人赶往门口报讯。
知道她看诊的规矩,乔望舒到时,乔家的仆妇已将病人安置在门房内,又将看热闹的人远远赶开了去。
门房里烧着茶炉,还算暖和。
地上放着的斗篷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年轻女子。
她秀发凌乱,脂粉未施。
一张尖尖的瓜子脸,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要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