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熙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慢慢直起身,借着刘呈之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江熙房门前才站住脚。
府里的仆从都已经歇下,偌大的宅院只有树木花草摇曳着,静静沐浴皎洁月色。
江熙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突然开口。
“义兄下午不是问我,对于朋党案,有什么想法吗?”
刘呈之便道:“你现在要回答吗?”
江熙神色肃然,眼里是不同于方才的坚定,似乎经过秦风一事,心里突然清明。
她沉声道:“**儿女,忠君爱国。陛下仁德,才会被奸贼蒙蔽。身为人臣,我自当尽己所能,清君侧,担君忧。”
幕后人手眼通天,欺瞒君上,就算她如今人微势弱,但总有一天,她会揪出他,为北齐除去这一**!
……
夏日的夜越来越短,往往只有四个多时辰了。
自酉时宵禁开始,郡主府里便都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屋睡觉。
因着江熙在养伤,通常睡得早,除了她寝屋周围有些上夜的婆子,以及外院偶有巡夜的小厮,阖府上下,都是黑漆漆静悄悄。
此刻月至中天,正是深眠时。
西南角门上,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轻微脚步声。
郡主府的仆从各有各的小团体,虽然被刘呈之当着全府人的面削了管家的头发以作威吓,但后来也都只是表面上和和气气,私下里的摩擦还是只多不少。
就比如今早,主屋里的婢子叫厨房做些炙羊肉来,恰好当值的是管家儿子,名叫小岭。
管家仗着年纪大,早就对主屋里自恃是跟着江熙近身伺候就颐指气使的婢子看不顺眼,他儿子有样学样,当即阴阳怪气的回了句“生活好生滋润”,结果两边人就这么掐起架来。
亏得是江熙房中差人来煎药,这才熄了火没闹大。
小岭虽然是个身强力壮的伙计,但也没少挨揍,脸上好几道血口子,身上也青的青紫的紫。
按理说,挂了彩应当是龇牙咧嘴的躺在自己房里休息的,可他此刻却出现在了西南角门。
府里本有详细的巡夜轮值安排,无奈众人谁也不服谁,所以遵循规矩的人也没几个,本就偏僻的西南角门更是人迹罕至。
小岭趿拉着屐鞋,外面罩着件起夜的灰褂子,捂着脸上的伤抽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顺着回廊往门边走。
角门上了锁,小岭摸遍身上,才发现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钥匙,不由得唾了一声,扶着腰在门边坐下来。
旁边草丛里不时有虫子的叫声,还有稀碎的蚊蝇翁嗡声绕着耳朵响,小岭正不耐烦的拍蚊子时,忽然听见门外似乎有一丝声响。
他赶忙站起身,把耳朵凑近门边。
“咚咚咚”三声,是轻轻叩击门环的声音。
小岭脸上立马挂起了谄媚的笑,他拿眼往门缝里看,但天实在黑,看不清有什么,只好低声道:“是贵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