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怎么还没离开?
从告别厅出来焚烧祭品怎么也过去了二十分钟。
瞿父还在犹豫,车上的司机已经下车冒雨走到几人面前,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
看着陌生人淋雨为自己服务,这下一家三口也不好意思拒绝,瞿父点头致谢优先上了车。
瞿宁一愣,后脚跟上。
车内弥漫淡淡的清香,内饰奢华、空间宽敞,坐几个人绰绰有余,一家三口却局促地缩成一团。
瞿宁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看见后视镜正正对着自己——右下角还露出赵闵行的一只眼睛。
她的黑色雪纺衬衫湿透了,黏黏糊糊贴在身上,本就不平整的面料变得更加杂乱,领口歪歪斜斜敞开,露出凸起的锁骨。腿上泛灰的黑色牛仔裤放在衣柜里很多年没穿,今天拿出来时散发一股霉味。
湿哒哒的裤脚正缓慢往下滴水,在棕色的脚垫上积出小块水渍。
瞿宁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觉右下角赵闵行的视线好像也聚焦在她身上,心中一惊,忙低下头。
他在看自己?
她不确定,手忙脚乱地拉了拉敞开的领口。
她这一身,乃至她们一家,都跟这辆豪华的车格格不入。
坐在车里犹如数百只蚂蚁在身上爬,浑身不自在。
车内气氛沉寂,压得人心跳如擂。
赵闵行稍稍侧身,回头道:“伯父伯母,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最近都在国内,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有他打开话匣,瞿父瞿母一直紧绷的状态也有所松懈。
瞿父礼貌微笑:“有心了,手续我们基本都已经办好了。”
“墓地已经看好了?”赵闵行的目光在后座扫了一遍,又回到瞿父身上,“我在八塔山有些关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安排去那里看看。”
八塔山是宁市最有名的墓园,以绝佳**闻名,是政客富豪的不二选择。当然价格不便宜,是瞿家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听说那里一块墓地抵得上市区一套房。
瞿父脸色一僵:“这这,也不……”
不等对方话说完,赵闵行温和打断:“如果是钱这方面的顾忌,不用跟我客气。我也是想为
瞿欢尽一份力。”
此话一出,后排都沉默了。他说得非常直白,也非常有底气。
瞿母惊愕眨眨眼,偷偷瞄瞿父。
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第一次接触如此阔绰的手笔。
人死后都这么大方,不难想象人活着时是过得怎样荣华富贵的生活。
听得
瞿宁更好奇姐姐之前的经历。
“那,那改天我让宁宁跟你去看看。”瞿父回答。他心底还是想拒绝,但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明着拒绝不太好,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敷衍。
瞿父想起还没有正式介绍,于是看向
瞿宁。
“这是欢欢的妹妹,
瞿宁。”
瞿宁看出爸爸让她叫人的眼神,转头面对赵闵行。
脱离镜子的反射,俩人真正四目相对,沉默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叫什么?**吗?
姐姐和他又没有结婚。
叫名字?赵闵行?
可他年龄比自己大,是长辈。
瞿宁心中纠结,旁边的妈妈悄**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凑过来提示:“叫**啊。”
“姐……**……?”
瞿宁声音小如蚊子叫,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喊出了口。
赵闵行唇角一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靠回椅背。
——
回到家里,
瞿宁在厕所里摘下隐形眼镜,准备洗澡,恍惚听到爸爸妈妈在客厅大声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