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日,我旧伤复发,想买二两红花活血。
苏苒儿说家中银钱吃紧,让我忍忍。
转头却在药堂为她的青梅竹马买下了一株百年野山参。
结账时,我顺手拿了一包两文钱的甘草片。
“宋公子闻不得这股劣药味。”
她头也没抬,直接将甘草片扔了出去。
我看着药童正在打包的鹿茸、灵芝、血燕。
又看了看正低头仔细核对药方的她,突然觉得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回家的路上,山林里突然窜出几个劫匪。
苏苒儿毫不犹豫地将书生推进马车,却一脚将我踹了下去。
“你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别连累了楚郎!”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我站在血泊中轻笑出声。
当初我出宫遇刺,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便隐姓埋名留在她身边。
这救命之恩,算是彻底还清了。
我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叹到体验民间的生活就此作罢吧。
是时候回宫,做回我的太子了。
......
“一个烂命一条的马夫,也配让楚郎受惊?赶紧滚!”
这句话夹杂在寒风里,伴随着马车车轮碾过雪地的轰鸣声,彻底隔绝了我的视线。
几个劫匪握着带血的刀,不怀好意地将我围在路中央。
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崩裂的旧伤,鲜血正顺着破旧的棉袄缝隙往下滴。
这伤,是三年前为了从狼群里救
苏苒儿留下的。
那时候她趴在我背上哭着说,以后一定会对我好,绝不让我再受半点委屈。
可今天,她为了给她的青梅竹马楚
云升买百年野山参,花光了家里最后十两银子。
我不过是想买二两红花活血,她却嫌我花钱大手大脚。
“杀了他,把那马车追回来!”为首的劫匪大喝一声,举刀向我劈来。
我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救命之恩已经用这条命的尊严还清了,我也没必要再装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我抬起手,空手夺白刃,反手一刀割断了劫匪的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融化了冰冷的雪花。
剩下的三个劫匪见状,吓得面无人色,转身想跑。
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用力掷出,将最后一个人钉死在树干上。
做完这一切,我力竭地跪倒在雪地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吐出的血沫落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我撑着膝盖,一步一步,迎着风雪往回走。
十里的山路,我走了整整三个时辰。
推开苏家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屋子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鸡汤药香。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百年野山参的味道。
“
云升,来,小心烫,这山参极补,喝了你的风寒就好了。”
苏苒儿温柔到了极点的声音从内堂传出来。
我拖着流血的腿,跨过门槛。
正拿着汤匙喂药的
苏苒儿手一顿,转头看向我,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你还知道回来?弄这一身鸡血给谁看?”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楚
云升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身上披着的是我前几天刚缝好的狐裘大氅。
他假惺惺地咳嗽了两声,往
苏苒儿怀里缩了缩。
“苒儿妹妹,你别怪宋大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给我买药,宋大哥也不会在路上赌气下车。”
苏苒儿一听,脸色更加冰冷,啪的一声将碗放在桌上。
“宋长风,你还要不要脸?
云升自幼体弱,你跟一个病人争什么宠?”
“路上遇到几个小**,你就吓得连滚带爬,还故意弄这一身脏东西回来恶心
云升!”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心脏像是被冰水浇透,连最后抽痛都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