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晏清商相恋三年,人人都说她性格温和。
我也无可否认,毕竟在一起之后,不管我怎么任性胡闹她也不生气,
唯独有两次,她对我发了极大的火。
第一次是我打扫家里不小心碰掉了她书架上的旧八音盒。
她当场沉下脸,整整三天没理我。
第二次是我嫌她的钱包太破旧,便自作主张扔掉,给她买了个新的。
她发现后冲进暴雨,在垃圾站翻找到半夜,回来后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只当她念旧,自此便再也没碰过她的东西。
直到今天领证,可她彻底失联,留我一个人在民政局等到关门。
我急得差点报警,却在沿街寻找她的途中,撞见了她和她的初恋站在路灯下。
男生拿着那个修好的八音盒对着
晏清商笑得清朗:
“真没想到,当年我送你的八音盒你还一直留着。”
晏
清商满眼温柔,从旧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你的照片,我也一直保存得很好。”
昏黄的光晕里,两个人看着彼此,唯美的像一幅画。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平静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原来这三年的相爱,不过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
“你看见
晏清商了吗?”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店员摇头,我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手机屏幕上全是我发出去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回。
风把风衣下摆吹得很乱,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特意穿的白衬衫。
今天本来是去领证的。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挑,试了七八件才选中这件,想着去民政局也该精神一点。
结果好看给谁看了呢。
给路灯底下那两个人看了。
走到第三条街的时候,我终于停下来,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哭。
就是腿软。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
晏清商。
是我妈。
“证领了吗?拍张照给妈看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今天民政局系统维护,改天再去。”
“怎么这么巧?那改到什么时候?”
“还没定。”
“你让
清商打电话给我,我问问她。”
“她在忙。”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腿还是有点抖。
往回走的路上又经过那条街,路灯还亮着,人已经不在了。
地上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到我脚边,我踩了上去。
到家的时候,门没锁。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
晏清商的钥匙,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在阳台抽烟,背对着我。
“你回来了。”
她掐灭烟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我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什么事?”
“一个老同学突然联系我,说有急事。”
“谁?”
她顿了一下。
“你不认识。”
“我不认识的人,能让你连电话都不接?”
“手机调了静音,没注意。”
“我等了你四个小时。”
“我知道,我说了不好意思。”
她走过来,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明天再去,行吗?”
“你觉得领证这件事跟吃饭一样,今天没空明天补?”
“阿濯,你别这样。”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温度。
我叫萧濯,她平时都叫我阿濯。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我说了,见老同学。”
“哪个老同学?”
“你问这么多干嘛?”
“因为我看见了。”
她端水的手停了。
“你看见什么了?”
“路灯下面,你和一个男生,他拿着你那个八音盒。”
客厅安静了几秒。
她放下杯子,声音依旧很稳。
“他叫程洵,我高中同学,确实是我前任。但今天只是碰巧遇到,他联系我说要还一个东西。”
“八音盒是他送你的?”
“是。”
“旧钱包里的照片呢?”
她没说话。
“你冲进暴雨翻了半夜垃圾桶,不是因为你念旧,是因为那里面有他的照片。”
“阿濯。”
“你领证那天去见他,你管这叫碰巧?”
“就是碰巧,他突然回国,我不知道他今天会联系我。”
她的声音始终没有起伏。
温和。
稳定。
跟过去三年一模一样。
不管我怎么闹她都不会生气,除了那两次跟她有关的东西被碰了。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
晏清商,你说你爱我,对吧?”
“我当然爱你。”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她看着我,目光很坦然。
“我爱你,阿濯。”
三个字说得四平八稳。
和她在路灯下看程洵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种温柔,我从来没有得到过。
“行,我信你。”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了门。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公司发的。
上个月我投了一份海外项目的简历,原本不抱希望。
现在通知我入选了,签证和机票公司全包,驻地两年。
报名截止日期:三天后。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