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
萌萌把一副尘封十年的旧碗筷摆在餐桌上,甜甜地笑:“给姑姑的,姑姑说她饿了。”
全家人脸色剧变,老**一巴掌拍响桌子,爸爸的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那是被全家下令抹杀的人,连照片都被烧成了灰。
萌萌却指着空荡荡的座椅:“可是姑姑就坐在那里哭啊,她说,妈,我饿了。”
......“给姑姑的。
姑姑说她饿了。”
三岁的
萌萌站在餐桌旁。
她仰着小脸。
眼睛弯成月牙。
全场死寂。
周桂芬手里的竹筷“啪”地砸在桌上。
那声音脆得像骨头折断。
老**脸色由白转铁青。
嘴角不停地抽搐。
苏建军低着头。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
他的肩膀在轻微发抖。
爷爷苏国栋偷瞄了老伴一眼。
又看向那副有些泛黄的旧漆碗筷。
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
到底是一个字没敢说。
苏浩愣住了。
十五岁的少年看看
萌萌。
又看看脸色诡异的爸妈。
背脊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副碗筷很旧。
边缘甚至有一块小小的缺口。
它一直被藏在厨房碗柜的最底层。
最深、最暗、落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是苏家的**。
十年前。
周桂芬亲手把那副碗筷塞进去。
锁上了锁扣。
从此,这个家里没人敢碰那个角落。
连打扫卫生都要绕过去。
可
萌萌才三岁。
刚被领养回来三个月。
她甚至连提脚凳都踩不稳。
她是怎么拉开那扇生锈的柜门?
她又是怎么从一堆破烂里,精准地掏出这副属于“
苏晚”的碗筷?
“
萌萌……”林晓芸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蹲下身,想拉过女儿的手。
“你告诉妈妈,这碗筷……你从哪拿的?”
“在柜子最下面呀。”
萌萌笑得天真烂漫。
“姑姑指给我看的。”
“她说,那是她的碗。”
“她好久没用过了。”
周桂芬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划过地面。
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拿走!”
周桂芬厉声大呵。
声音沙哑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把那破东西扔出去!”
“妈……”苏建军终于开口了。
声音干涩得像吞了砂纸。
“别吓着孩子。”
“我吓着她?”
周桂芬指着
萌萌,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问问她!
谁让她胡说八道?!”
“这个家里没有姑姑!”
“从来就没有什么姑姑!”
萌萌被***吼声吓到了。
她缩了缩脖子。
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固执地用小手护着那副碗筷。
“可是……可是姑姑就在这里呀。”
萌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身旁。
那是一个空着的座位。
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在冷风里微微流动。
“
萌萌!”
林晓芸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后背被冷汗打湿了一**。
在一个假装“那个人不存在”的家里。
孩子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活生生割人的肉。
苏建军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十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个位置。
妹妹
苏晚总是坐在那里。
笑着把碗里的肉夹到他碗里。
喊他“哥”。
可后来呢?
照片被烧了。
衣服被扔了。
连叫“
苏晚”这两个字,都会被母亲抽耳光。
全家人达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
烧掉一切,收起碗筷。
就当那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但是,怎么可能忘得掉?
十年了。
每个深夜,那个空位都像是一道流脓的伤口。
隐藏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之下。
周桂芬大步走过来。
一把夺过
萌萌护着的那副旧碗筷。
极其凶狠地撂进垃圾桶里。
“
萌萌,你给我听好了!”
周桂芬低着头,死死盯着三岁的孙女。
目光像鹰隼一样尖锐,带着一丝不可控的恐慌。
“你没有姑姑。”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你就去门外站着!”
“听懂了没有?!”
萌萌吸了吸鼻子。
眼泪终于划过**的脸蛋。
她看看凶狠的奶奶。
又看看低头装死的大人们。
最后。
她转过头。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椅。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
用一种极度认真、极度困惑的童音,打破了死一样的平静——“可是奶奶……姑姑就坐在那里啊。”
“她在哭。”
“她说……妈,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