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自动门被撞开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白色地砖上砸出一串暗红色的痕迹。他浑然不觉,双手稳稳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胸口洇开**血迹,手指垂着,一动不动。“医生!她快不行了!”
程骁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其中一人的防弹衣上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领口被烧焦了一半。急诊大厅里原本稀稀落落的几个家属同时往后退了半步,整个空间里弥漫开铁锈和焦糊混合的气味。。她扫了一眼担架上的女孩,目光在弹孔位置停了不到半秒——左侧肋间,血胸体征明显,血氧正在快速往下掉。“推一号抢救室。”她的声音沉下来,不高但稳得像一堵墙,“苏小棠,准备输血。通知心胸外科下来会诊。”。护士推着车跑起来,器械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啸叫。
江月白戴上手台俯身检查伤口,监护仪上的数字在闪,她没看,但她的节奏没有被打乱。,一步没挪。左臂的伤口在持续渗血,碎玻璃边缘划开的新鲜口子正在往外翻,但他动也没动。他只看着里面——女医生低着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影灯把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照得每一根都清清楚楚。
旁边有护士拉他:“警官,你的手得先处理——”
“不急。”
程骁视线没移开。
“什么不急?玻璃嵌得这么深——”
“里面那个急。”
程骁抬下巴点了点抢救室,“我这点伤等得起。”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十五分钟后心胸外科值班医生赶到接手了手术,
江月白退出来摘掉染血的手套站在洗手台前面。水哗哗地响,她低着头冲水,右手中指侧面有一道旧疤,被水浸透了边缘泛白。
程骁走过去靠在洗手台边上。水花溅在他裤腿上,他没退。
“你手在流血。”
江月白头也没抬。
“我知道。”
“知道不去处理?”
“里面那个稳定了?”
江月白终于转过脸来。她的视线落在他左臂上那块碎玻璃上,皱了皱眉:“跟我来。”
程骁跟着她进了隔壁处置室。
江月白戴新手套,镊子夹住玻璃碎片利落地一拔——
程骁肩膀猛地绷紧了,额头沁出冷汗,但没有吭声。
“忍着。”
江月白面无表情,开始清创缝合。
程骁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她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她眼尾有一颗很小的痣。针线穿过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牵拉,她的手指稳得像机器。
“医生,”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江月白头也不抬:“病历上写着。”
“我没看病历。”
“那你现在看。”
程骁嘴角一咧,两个酒窝陷进去:“我光顾着看你,没顾上看病历。”
江月白缝合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收回去继续缝合。她的手指还在动,但握持针钳的指节在那个瞬间收紧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
江月白。”她说。
程骁低声重复:“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好名字。”
江月白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贴上纱布,摘掉手套直起腰:“好了。去打破伤风再拍片子,手臂这几天尽量别动。”
“医生,你这是关心我?”
“医嘱。”
江月白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顿了一下:“那个小女孩——手术能成。你救得及时。”
她走了。
程骁站在处置室里低头看着包扎好的左臂,绷带缠得平整利落,边角有他蹭乱的褶皱。他伸手小心地抚平,然后用拇指碰了一下那条缝线——手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中弹的人。
“
江月白。”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凌晨四点半,
江月白回到值班室。她把染血的白大褂挂在门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盆绿萝——叶子边缘泛黄,有一小片新芽在土里冒头,蜷得像握紧的拳头。她碰了碰那片新芽,动作很轻:“别死。”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一条短信:“江医生,我是
程骁。你缝合手艺真好,伤口一点不疼了。明天来换药顺便请你喝奶茶,你喜欢什么口味?”
江月白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她回了一行字:“医嘱:三日内禁食辛辣刺激。奶茶在禁止范围内。”
那边秒回:“那我买果茶。无糖的。”
江月白没有回。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靠进椅背闭上眼。值班室的灯白晃晃地照着,窗外六月初的夜风从窗缝挤进来。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两分钟后她翻了个身,把脸转向墙壁的方向。那个位置正对着那盆绿萝。新芽蜷着的拳头在昏暗里看不见了,但它还在那里,正在以她察觉不到的速度,慢慢地舒展开来。
程骁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急诊”两个红字,低头摸了一下左臂的绷带,嘴角的弧度在路灯下比夜色更亮。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
江月白”的备注名——他从护士台问来的。他对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贴在方向盘上,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无声地笑了。
“追了。”他说。
第一卷故事,从这一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