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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腊月三十。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前院东厢房里头,光线晦暗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空气里那股子馊臭味儿,混着劣质白酒的酸腐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丰年猛地睁开眼。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喉结剧烈滚动,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
一股酸水差点涌上嗓子眼。
他慌忙坐起身,拳头死死抵住胸口。
好半天,才把那阵恶心劲儿压下去。
“见鬼……”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骂骂咧咧。
“老子这辈子要再沾酒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誓言发得掷地有声。
毕竟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只有亲历者才懂。
那种对酒精生理性的厌恶,简直想当场 瓶砸了。
可下一秒。
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身下盖着的被子,触感粗糙得像砂纸。
灰扑扑的颜色,洗得发白起球,透着一股廉价的陈旧感。
这玩意儿,跟他家里那些柔软奢华的真丝被褥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丰年愣了一下。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十几平米的屋子,家徒四壁。
墙上糊满了发黄的旧报纸,边角都翘起来了。
虽然破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
然而。
就在他视线正前方的空地上。
跪着一个人影。
那女人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身上只套着一件单薄的红秋衣。
在这寒冬腊月的屋里,冻得浑身发抖。
她低着头,碎发遮住了脸。
昏黄的灯泡晃悠着,给她周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小小一团,缩在那儿。
死气沉沉。
陈丰年瞳孔骤缩。
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他定力够深,高低得喊出一声“有鬼”
。
就在这时。
砰!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脆响。
陈丰年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紧接着,无数碎片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狠狠撞击着他的意识。
剧痛钻心,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知熬了多久,那股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陈丰年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穿越了。
这个词听起来荒诞,但他此刻切身体验到了。
魂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原主今年二十一岁,在第三轧钢厂宣传科混日子,是个小干事。
作为在网文里泡大的老读者,接受现实只需眨眼功夫。
很快,
陈丰年就理顺了新身份。
可这开局,简直烂透了。
基层科员,二十八级工资,每月到手三十二块大洋。
陈丰年眉头拧成了疙瘩。
想他前世,三十而立,手握几百万盈利的工程公司,单身贵族一枚。
那时候,豪车代步,夜夜笙歌,人生正处于高光时刻。
如今却跌落成这种小角色。
这种天壤之别,让他生理性反胃。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里不是现代都市。
而是那部让他三观震碎的年代剧世界——《情满四合院》。
上学时看这部剧,只觉得里面的人一个个不是人是禽兽。
如今身临其境,
陈丰年脑海中只剩两个字:晦气。
但这原主的命途,倒是透着股悲凉底色。
生父连丧三子,皆亡于建国前。
母亲生下他后,大出血离世。
为了保住这根独苗,父亲重金请**批命。
**断言:七杀临门,命硬不过十八。
除非找一命格相冲的童养媳挡灾。
那时兵荒马乱,**人的事天天发生。
父亲掏出两个窝头,就从人堆里换回一个小丫头。
那年,
陈丰年刚满周岁。
女孩三岁,取名云瑞禾。
“瑞”
属金,“禾”
属木,名字听着吉祥,实则是用来镇煞的。
不过,父亲虽买她进门,并未苛待。
视如己出,好吃好喝供着。
云瑞禾也懂事,知道自己是买来**的,对
陈丰年呵护备至。
后来新婚姻法颁布,严禁童养媳陋习。
大势所趋,父亲无奈放人自由。
云家早已绝户,云瑞禾无依无靠。
加之她知恩图报,又受传统观念束缚,当场发誓:非
陈丰年不嫁。
父亲感动之余,带着父子俩离开山东老家。
花巨资买下南锣鼓巷95号院的前院东厢房。
凭着一手木工活计,勉强糊口度日。
至于院里其他人,只当云瑞禾是收养的孤女,没人知晓那段往事。
十八岁那年,父亲撒手人寰。
原本该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云瑞禾却硬是咬着牙,把天给补上了。
陈丰年也没让人失望,十九岁中专毕业,顺理成章进了第三轧钢厂宣传科。
这本是个正经出路,谁成想,好日子没过几天,他就跟贾东旭那帮狐朋 混成了一路货色。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命运的车轮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染上那个恶习后,工资条成了摆设,全填了无底洞。
家里穷得叮当响,全靠云瑞禾没日没夜打零工吊着一口气。
要是没她,这屋子早就散了架。
赌鬼的心都是黑的,原主输了钱就喝闷酒,喝多了就拿云瑞禾撒气。
拳脚相加是常事,可云瑞禾愣是一声不吭,死心塌地守着这个烂摊子。
如今
陈丰年二十一,云瑞禾二十三。
年纪摆在那儿,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可原主连个屁都不放。
不是不想娶,是根本懒得娶。
毕竟唾手可得的玩物,谁会当真?
那天晚上,原主醉得像个死人,一把将云瑞禾推倒在地。
吃干抹净,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现在的罚跪,纯粹是因为白天杨瑞华上门给闫解成提亲。
这两年给云瑞禾说媒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连傻柱都登过门,全被云瑞禾拒之门外。
外人只当她是眼光高。
只有
陈丰年心里清楚。
每次有人提亲,等云瑞禾的不是顿**,就是彻夜的罚跪。
那是病态的占有欲在作祟,怕别人抢了他的“**财产”
。
“原主,你可真够极品。”
陈丰年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目光落在云瑞禾身上时,眼神复杂难辨。
换做正常人,这时候肯定痛哭流涕,发誓改过自新。
只求博取同情,挽回局面。
可
陈丰年活了大半辈子,太懂人性。
浪子回头需要契机,突然性情大变,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以为撞了邪。
“倒杯水。”
沉默良久,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云瑞禾身子猛地一僵。
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
陈丰年呼吸停滞。
什么叫破碎感?
这就是具象化。
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后的坚韧,像极了****中摇摇欲坠的小花。
极具冲击力,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要摧毁又想要呵护的冲动。
也许是跪得太久,云瑞禾双手撑地,才勉强站起。
她太瘦了。
单薄的秋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起伏的曲线却格外惹眼,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就这么看了两眼,
陈丰年体内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
“不对劲。”
正惊愕间,一段陌生的记忆突兀地闯入脑海。
记忆回笼的瞬间,
陈丰年差点没忍住吐出一口老血。
这破开局,真是让人想砸桌子。
原主确实吃了药。
还是那种猛药。
那个游方郎中是个黑心肝的货色,专搞些野路子,卖的全是透支元气的虎狼之剂。
这种药对男人有着致命的 力,毕竟谁不想在女人面前展现雄风?原主自然也没能免俗。
那天晚上原主运气爆棚,赢了二十块大洋。
那郎中手气背,输红了眼,干脆用一包药抵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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