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聚餐,女友突然说要玩抢牌游戏。
五个人抢四张卡牌,最慢的人接受惩罚。
我从来没赢过,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翻开惩罚内容的时候,我手指僵住了。
公司海外分部的调任名单上急缺最后一人,输了的人自愿外派。
青梅把填好的申请表放到我面前,语气轻松。
"愿赌服输,就差你一个签名,流程今晚就能走完。"
另一个青梅从口袋里摸出黑笔,塞进我手里。
"驻外薪资翻倍呢,咱们可没你这样的好运气。"
我没接,转头看向女友。
她正在给好兄弟剥虾,头也没抬。
"这也是你的意思?"
好兄弟在拿纸巾替她擦手,笑嘻嘻道。
"我们玩了十年这游戏,你反应还是这么慢,下次我让让你好了。"
女友终于看了我一眼。
"去吧,你该学学什么叫独立,而不是只想着依赖我们。"
我忽然注意到,申请表上的日期是上周三。
也就是说,这场游戏开始前,她们就替我决定好了去处。
我早该识趣的,主动退出这场拥挤的五人行。
......
“拿着吧,晚签不如早签,免得耽误分部的人事走流程。”
夏初樱将那支黑笔又往前推了推,笔尖几乎戳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盯着那份上周三就已经打印好的申请表,纸张边缘甚至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
她们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苏时安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洛星遥放下手里剥好的虾仁,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沈晏清,成年人要玩得起。”
她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没有去接那支笔,而是伸手拿起了那份申请表。
“我回家以后再签。”
楚挽风立刻皱起眉头,一把按住桌子上的纸。
“签个字要多久?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这可是大家定好的规矩,你既然输了就得认账,别总是扫大家的兴。”
我看着楚挽风那张因为急躁而微微扭曲的脸。
十二岁那年,她因为打架被处分,是我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结结巴巴地替她顶了罪。
那时候她说,沈晏清,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谁欺负你我揍谁。
现在,她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发配到那个条件艰苦的海外分部。
“我说了,回家签。”
我声音不大,但攥着申请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初樱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刚想说话,洛星遥抬了抬手。
“行了,别逼他了。”
她转头看向楚挽风和
夏初樱,语气笃定。
“让他带回去吧,我回家会督促他签完,你们还不放心我吗?”
楚挽风这才松开手,
苏时安故作乖巧地靠在椅子上。
“还是星遥心疼人,那我们可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聚餐在他们三个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走出餐厅时,外面下起了大雨。
深秋的雨水透着刺骨的寒意,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夏初樱拿出手机叫车。
十分钟后,一辆宽敞的网约车停在台阶下。
夏初樱拉开车门,楚挽风护着
苏时安的头顶,让他先坐进副驾驶。
洛星遥紧跟着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们三个人行云流水地上车,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餐厅的屋檐下,看着车窗降下来。
洛星遥探出半张脸,神色自然。
“时安今晚喝了点酒,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而且他家走廊的灯泡坏了,我过去帮他修一下。”
“这车坐不下五个人,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楚挽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你反应慢,打车的时候看清楚车牌号,别上错车了。”
夏初樱催促着司机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挡住了
苏时安那张带着歉意却难掩得意的脸。
黑色轿车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水,消失在雨夜里。
我举着手机,打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八十六个人在排队。
冰冷的雨丝飘在我的脸上,我没去擦。
两个小时后,我才坐上一辆拼车,回到了我和洛星遥租住的两室一厅。
推开门的瞬间,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没有反应。
玄关的灯泡坏了整整一个星期。
上个周二我就和洛星遥说过,她当时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周末就换。
今天就是周末。
她记得
苏时安家走廊的灯泡坏了,要连夜去修。
却把我扔在这个连灯都亮不起来的房子里。
我没有去开客厅的灯,而是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
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我苍白的脸。
我换下湿透的鞋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自己的房间。
拉开椅子,我把那份申请表平摊在书桌上。
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纸面上,刺得眼睛发酸。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拔下笔帽。
自愿外派同意书。
下面是签名栏。
我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晏清。
签完字,我看着那三个字发了很久的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伴随着洛星遥压低的讲电话声。
“嗯,已经修好了,你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上班。”
她挂断电话,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借着客厅的微光,她看到我坐在桌前。
“字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