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的诅咒落在家族第七代,刚好轮到我。
每年反噬日,必须有人亲手打磨一枚黑曜石刻上我的名字送给我。
否则,我的身体就会从指尖开始石化。
妈妈会每年早早挑选原石,爸爸打磨,两个人要忙一个月。
他们出车祸那天,还没抛光完的石头掉在血泊里。
我只能把诅咒的事告诉了男友
季渊、竹马
林洄和沈屿。
季渊吻了吻我的额头:
"多大点事,我学就是。"
林洄把雕刻教程存进收藏夹:
"一个月绰绰有余,放心。"
沈屿笑着揉我的头:
"有我们在,别怕。"
可反噬日那天,我却看到了闺蜜姜甜的朋友圈。
三枚雕好的黑曜石码在礼盒里,配文:
被三个男人宠着是什么体验?
我冲到她家时,三个人正排队帮她试戴吊坠。
"你们明明都知道石化的诅咒。"
林洄头也没抬:
"甜甜最近水逆,黑曜石辟邪转运。"
沈屿笑得漫不经心:
"什么诅咒?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呢?"
季渊皱着眉:
"别闹,一块石头而已。"
我感受到变得僵硬的小指,没了说话的力气。
也好。
变成石头,应该就不会心痛了吧。
......
“温岁,闹够了吗?”
季渊皱着眉,伸手将姜甜拉到身后,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就一块石头而已,你非要大张旗鼓地闯进别人家里,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我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四个衣着光鲜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姜甜刚烤好的曲奇香味。
暖**的落地灯打在他们身上,温馨得像是一家人。
而我,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姜甜怯生生地从
季渊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瞬间红了。
“渊哥,你别这么说岁岁。”
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那枚黑曜石吊坠,指尖微微发抖。
“岁岁既然想要,我还给她就是了,本来也就是借来戴戴......”
“你解什么解?”
林洄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姜甜的手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那是我们三个熬了几个通宵刻出来的,凭什么她说要就要?”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温岁,你以前虽然无趣,但至少懂事。”
“现在怎么变得跟市井泼妇一样,连别人辟邪的东西都要抢?”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变得僵硬的小指此刻正微微弯曲着,像一截枯木,再也无法伸直。
顺着指尖蔓延的,是如坠冰窟的寒意。
沈屿从岛台后绕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
他笑得如沐春风,将杯子塞进姜甜手里。
“甜甜别怕,岁岁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心里不痛快,跑来跟我们发发脾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温柔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岁岁,听话,回去吧。”
“你要是真喜欢黑曜石,明天我让助理去专柜给你挑一条更好的。”
“梵克雅宝还是宝格丽?只要你开口,多少钱我都买给你。”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根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小指。
“我不要专柜的。”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是父母给我挑的原石。”
出车祸那天,满地的鲜血混着玻璃碴。
妈**手死死护着那个还没抛光完的黑曜石盒子。
那是她走遍了无数个玉石市场,一颗颗精挑细选出来的。
林洄嗤笑出声,双手插在兜里,满脸讥讽。
“温岁,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那几块原石是我们花钱买下来的,转账记录还在你手机里躺着呢。”
“我们花钱买的料子,我们亲手雕的东西,送给谁,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我抬眼看向
林洄。
当初是他说,叔叔阿姨不在了,以后的石头他包了。
为了让我没有心理负担,他硬是以购买料子的名义转了一笔钱过来。
现在,这笔钱成了他理直气壮的护身符。
季渊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伸手想碰我的头发。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温岁,你别得寸进尺。”
“甜甜最近一直倒霉,去医院查出轻度抑郁,连觉都睡不好。”
“黑曜石能安神辟邪,她比你更需要这东西。”
我看着
季渊那张熟悉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她需要,所以我连命都得让给她,对吗?”
沈屿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将热可可重重搁在桌面上。
“温岁,你又来这套。”
“什么诅咒,什么变成石头,你当自己是在演奇幻电影吗?”
“我们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拿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来博同情?”
我感到一阵窒息。
右手的无名指也开始发麻,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咯吱声。
姜甜在一旁小声啜泣起来。
“对不起,岁岁,都是我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块石头对你这么重要,我只是觉得它们雕得很漂亮......”
季渊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眼心疼。
“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
他转头狠狠瞪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温岁,你看看甜甜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我强行咽了下去。
右手已经有两根手指彻底僵硬。
我不想再争辩了。
转身想走,却因为腿部神经的瞬间麻痹,猛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手掌重重拍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哐当一声巨响。
茶几上的一个水杯被我扫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水花溅了一地。
客厅里瞬间死寂。
林洄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温岁,你疯了吧!”
“要饭要不到,改砸场子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