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正好对上沈鹿的目光。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扎着。
比起昨天在谢朓楼前的清冷,多了几分出行的随意。
孙岩收回视线,右脚轻轻给油。
阳光从东边斜打过来。
把高速两侧的杨树影子拉得老长,一道一道从车窗上划过。
车里安静了没五分钟,沈鹿又开始刷手机,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
“没什么,我粉丝群里有人问我在哪,我说在宣城往池州的路上,搭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评论区全在说‘小心被拐到山里’。”
孙岩哼了一声,“那你赶紧下车。”
沈鹿把手机一收说,“我才不下车了,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安全,长得帅的人一般不是坏人。”
孙岩笑道,“这是什么逻辑?”
沈鹿理直气壮说,“女人的直觉。”
孙岩听她一个人在后座似的前言不搭后语。
嘴角不自觉翘了翘,没搭话。
过了宣城东收费站,路况渐渐空旷起来。
两侧的山丘一层叠着一层,绿得发黑。
偶尔有皖南特有的白墙小村从车窗一角闪过去。
像谁随手往绿缎子上落了几笔白墨。
车载音乐切到了宋冬野。
沈鹿一听前奏就坐直了身子,“安和桥,孙岩你也听民谣?”
孙岩点头,“开车听民谣不吵。”
沈鹿一拍大腿,跟着哼了起来,“终于有一项跟你合得来的了,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她唱歌倒是好听,嗓子偏烟嗓,带点颗粒感。
孙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鹿闭着眼晃着脑袋。
阳光从她耳后的碎发上滑过去,在颈窝里落下一小块光斑。
孙岩移开视线,心里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音量又调大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