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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先婚后爱脑子一热亲了那杀神王爷》 发表时间: 2026-10-16
这里避个雷,这是双洁甜宠,一生一世一双人,基本没有太多的打脸、报复、复仇的情节,最多就是爽了点,凡尔赛了点。
三月初九,江南俞府后花园的垂丝海棠开了满树。
俞安纾坐在窗前绣花,指尖捻着银针,丝线穿过大红锦缎,勾勒出半只鸳鸯的轮廓。她绣得极慢,倒不是手笨,实在是身子不争气,绣上两刻钟便得歇一歇,否则眼前发黑,针脚要歪。
丫鬟青杏端着白瓷盅进来,一眼瞧见绣绷上那只孤零零的鸳鸯,忍不住笑了,道:“姑娘,喝口参汤暖暖。这鸳鸯绣得跟活的一般,只是怎么只绣一只?”
俞安纾接过盅,弯了弯唇角,道:“另一只等你来绣。”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嫁衣绣鸳鸯,本是姑娘家为自己绣的,哪有让丫鬟代劳的道理?可方才那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穿不上绣着双鸳鸯的嫁衣了。
青杏脸颊一红,嗔道:“姑娘又打趣我。”
俞安纾笑了笑,继续绣花。
青杏这丫头跟了她七年,从她十岁起就在榻前伺候,喂药、擦汗、守夜,样样都做。她常想,若自己是个男儿身,定要娶了青杏,可惜她不是,青杏也嫁不了她。
正说着,窗外一阵风过,卷着海棠花瓣扑进来。
俞安纾掩唇咳了两声,青杏忙去关窗,回头一看,自家姑娘指缝间洇出一点红来。
“姑娘!”青杏三步并作两步奔回来,一把握住俞安纾的手腕,心里一紧。
俞安纾不慌不忙,从袖中抽了块干净帕子,慢慢拭去嘴角残红,又将那块染血的绣帕折好,压在针线筐底下,方才轻声地道:“别嚷,母亲听见又要哭。”
青杏眼含担忧,道:“姑娘,这都第几回了?张大夫上回开的药——”
“吃了,不管用。”俞安纾淡淡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这话她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每说一次,青杏的眼就红一次,母亲就哭一回。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症,十岁那年又落过一回水,身子早就掏空了。
张大夫是江南名医不假,可名医也不是神仙,救不了命。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身子,撑一天算一天。
正说着,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咣的一声铜锣响,这是俞府接圣旨的信号。
青杏脸色狐疑,俞安纾倒笑了:“瞧,今儿倒热闹。”
——
俞文远跪在前厅青砖地上,双手接过明黄卷轴时,手指微微发颤。
来传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内侍,笑眯眯的,声音又尖又细:“俞大人,恭喜恭喜,燕王殿下少年英雄,皇上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俞文远膝行两步,将袖中一枚暖玉塞进内侍手里,压着嗓子道:“公公,这赐婚,怎的如此突然?”
内侍掂了掂玉的分量,笑意深了几分,凑近些,低声道:“俞大人,咱家也不瞒您,燕王殿下刚从北境回来,手里五十万兵权,太子爷见了他都得绕道走。皇上这赐婚嘛……”
他拖了个长音,“是皇上的意思,您懂的。”
俞文远当然懂,明帝忌惮燕王,又动不了他,便赐了个不利子嗣的美人给他。
这是打燕王的脸,也是堵天下人的嘴。皇上多疼你,把礼部侍郎家的嫡长女都许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他的安纾……
俞文远握紧了圣旨,心里有怒,却不敢发。
他这一辈子在礼部勤勤恳恳,清流出身,从不攀附,为的就是不把女儿卷进这朝堂是非里。可到头来,他护了十七年的女儿,被皇上一道圣旨扔进了火坑。他想抗旨,可他不敢。抗旨是满门抄斩的罪,他还有沈氏,还有媛纾,还有一府老小。
安纾,爹对不住你。
后院已经闹了起来。
沈氏被婆子搀着赶到前厅时,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她一把抓住俞文远的胳膊,哭道:“老爷,安纾那身子……那身子怎么嫁人?燕王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万一……”
万一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万一燕王脾气暴戾,安纾受了委屈怎么办?万一安纾在王府里病发,没人伺候汤药怎么办?万一……万一燕王嫌弃她不能生养,把她丢在冷院里自生自灭怎么办?
她的安纾,从小到大没离过她身边一天。就连出府上香,都是她亲自跟着的。如今要嫁去燕王府,人生地不熟,身边没个贴心人,可怎么活?
俞文远扶住妻子,张嘴欲言,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没事的?他自己都不信。
说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他没那个胆子。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
——
西厢房的窗半开着,俞媛纾盯着前院方向发呆。
方才前头传来喜乐声,隐隐约约的,她叫人去打听,丫鬟回来时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二小姐,是赐婚,圣上把大小姐指给燕王了。”
俞媛纾心里一窒,手里的帕子捏紧了,又颓然松开,落在了地上。
燕王。
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听说他十六岁便领兵北境,打得**十年不敢南下牧马,听说他面如冠玉,可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这样的男人,京中贵女做梦都攀不上,如今竟被一道圣旨,轻飘飘地落到了俞家,落到了姐姐头上。
俞媛纾慢慢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眉眼不差,唇红齿白,正是最好的年纪,可那又怎样?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轻声呢喃:“凭什么是她?”
她那个嫡姐,走两步路就要歇一歇,说两句话就要咳三咳,京里的名医请了个遍,个个摇头,说好生养着兴许能活过三十。
皇上竟把燕王指给了她?一个随时可能咽气的病秧子,也配?
俞媛纾不由地笑了,那笑却不达眼底。
同样是俞家的女儿,同样姓俞,论容貌,她不比姐姐差,甚至因为姐姐常年病着,那份苍白憔悴反倒衬得她更加鲜妍。
论才情,她自认琴棋书画哪样拿不出手?去年赏花宴上,她一首七言绝句惊艳四座,连太傅夫人都夸她有咏絮之才。
可那又如何?
就只是因为她是庶出。
嫡庶之别,如天堑。她再美,再有才,也只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做不得王妃,攀不得皇亲。
而她那个姐姐,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争,病恹恹地靠在榻上喝药,圣旨就送到了手里。
俞媛纾垂下眼想着,若是姐姐这病,再重一些呢?若是她等不到出嫁那天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她没有把它压回去,而是任由它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她缓缓勾起嘴角,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