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知道，王三这话不是吓唬他——接下来，王三一定会下狠手。
他回了仓库，把饭放在桌上，从床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他趁夜翻出来的、那本账本的一部分，他把关键几页抄了下来，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他翻开本子，看着那些日期和数字，一条一条地核对。
“四月十六日，喇叭四十只……四月***，线路板三十块……”
他合上本子，望着窗外。
月光照在窗台上，他抄下的那些数字，在灯光底下泛着白。
他把本子重新塞进床板夹层里，用一块油布裹了三层，确认万无一失，才重新躺下。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大排档的油烟味，他嗅了嗅，翻了个身。
王三，麻子，刘二，陈秃子。
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本子上。
他要等的，只是那个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他知道，不会太远了。
暂住证办完的第二个星期，王三的报复来了。
先是陆川的工资被“算错了”——上个月他加班十二天，加班费一分没发，问财务，财务说“考勤表上没有”。
接着，他上料的数量被莫名多记了一倍，麻子在车间当众骂他“糟蹋料”。
再接着，小翠那边也出事了。
她放在仓库东角的晾衣绳被人剪断，新买的衣裳掉进泥里；晚上有人往仓库门口泼了一桶泔水，臭得小翠一夜没睡好。
陆川心里门儿清——这是王三的人干的。
但他没声张。他知道，光逮着泼泔水的，没用。
他要逮的，是更大的鱼。
机会来得比他想的快。
那天是周三，厂里赶货，加班到晚上九点。
陆川在仓库门口卸完最后一车料，正准备回宿舍，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仓库后门闪了出来——是刘二。
刘二没有扛袋子。
他两手空空，鬼鬼祟祟地绕到围墙根底下，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往厂门口的方向走了。
陆川跟上去，远远看见刘二在厂门口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人骑在一辆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刘二递过去一个牛皮纸信封，那人接了，一拧油门，突突突地开走了。
陆川把那个身影记在心里，回了宿舍。
第二天，他去找了老周：“周叔，刘二最近手上有批料要出，走的是陈秃子那条线。我盯了他好些天了，就等他们交货的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