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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丹青笔锋如刀,风骨凛然,自有一番气韵。”
画坊墨老板满脸赞叹,望着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子,言语试探:“也不知道这画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傅茵芷敛眸浅笑不语。
下个月是表哥的生日,她花了一个月时间准备这幅画,到时候送给他,想来他会高兴。
两人定亲已经半年,姑妈说待她及笄,就让两人成婚。
傅茵芷从小父母双亡,一个人流落在外,后来姨母蒋氏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国公府,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表哥
慕容凛是姨母的儿子,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想到
慕容凛,
傅茵芷眼底多了一抹柔和,这会儿他应该在京畿大营当差。
以前他在锦衣卫做指挥使,姑丈说慕容家世代从军,一门铁血,表哥身为国公府世子,也该执戈从戎。
墨老板是个画痴,见画心喜,答应亲自为这幅画装裱。
傅茵芷选了湖青色素绫,纹样配以云鹤暗花,又挑了上好的花梨木。
也不知道表哥在军营是否习惯,两人已经有许久未见。
算算日子,这个月的沐休又该到了,上个月沐休他就没回来,这个月会回来吗?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世子爷?”
心里念叨着,就听见沁雪指着画坊隔间,满脸惊讶。
傅茵芷顺着沁雪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鸦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颀长,眉目清和,眼型偏长。
不是表哥又是谁?
他回来了!
傅茵芷眸中闪过喜色,下意识准备上前,到底还是止住了脚步。
表哥知道她喜欢作画,回京第一件事就来画坊,像是不是为她就是为姨母挑选礼物。
她该不该过去呢?
“公子,云溪山人的画我找到了。”
屏风后绕出一名女子,穿着浅粉衣裙,虽然只有背影却不难看出柔婉清丽。
女子的声音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娇媚,带着一丝浅浅轻哑,让人听之难忘。
傅茵芷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款款走向
慕容凛,两人目光相对。
男子眼中含笑,女子面带羞涩。
任谁见了这一幕都会以为这是一对有**。
沁雪瞪大了眼睛,指着两人,捂着嘴巴,“小姐,......他们......他们......”
女子语气带着娇嗔,“云溪山人的画难得,公子当真愿意为我买下吗?”
“你既喜欢,收下就是!”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宠溺,全然不似平日里清冷疏离的世子表哥。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小声说笑,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傅茵芷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她看见,女子偷偷把手伸进
慕容凛的胳膊,他没躲开。
都说宁国公世子
慕容凛君子端方,温润有礼,是个难得的君子。
她过去也这么以为。
两人一起长大,私底下相处时,
慕容凛向来刻板清正,沉默寡言,何曾有这样温言细语。
姨母总说他天生性子冷淡,让她多包容一些。
如今看来,他那是性子冷淡,他是对她冷淡。
傅茵芷上前一步,走到这对男女的身后,“表哥!”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前面的两人听见。
慕容凛回过头,瞧见
傅茵芷。
四目相对,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未婚妻抓到其他女子相会后的羞愧,也没有躲闪,反而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一群官差突然冲进画坊,将这里看管起来,画坊中客人骚动,被官差拦住。
差役呼喊,“诸位不要惊慌,我等奉命来此**物证,待物证**结束自会放各位离开,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官差办案这样的事不算多见,也不是没有。
傅茵芷与沁雪与其他客人一起往画坊大厅而去。
慕容凛护着那女子,看起来很是在意。
傅茵芷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一道阴影降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傅茵芷没抬头,只看见对方穿着官服,便知是大理寺的官员,没有在意扭头就走。
然而,那官员竟然走在她后面。
傅茵芷皱起眉头,回过头便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眼底顿时涌上一股怒火,又是他!
萧瑾衍,新任大理寺卿,为人狭隘刻薄,记仇又嘴毒。
如果被他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嘲讽她。
傅茵芷狠狠瞪他一眼,转头与沁雪快步往下方走。
萧瑾衍望着女子的背影,目光悠悠转向身后,瞥一眼
慕容凛,又扫向他护着的女人,眉梢挑起,嘴角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大人,人已经带到!”
两名官差用镣铐拉着一个囚犯,囚犯满身血污,头发乱糟糟,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印,显然刚受过重刑。
画坊的客人们又害怕,又好奇,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啊?什么案子啊?”
来画坊的大多都是学子、文人雅客,但凡书画上有些名气的,都会有相熟之人。
有人认出了囚犯。
“这......这人怎么有些像章公子......”
“那个章公子?”
傅茵芷竖起耳朵,她也不认识章公子。
虽然未婚夫好像有了心上人,但不妨碍她好奇坊间的奇闻轶事,尤其现场亲眼所见。
“就是有章半窗,善画梅花那位......”
这话一出,场中有些寂静,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傅茵芷瞧着众人脸上的微妙,还是不懂。
这时,官差拽着镣铐把章半窗从画坊拽了出来,身后有一个官差抱着一个三尺宽的箱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他脚下忽然一歪,差点摔倒,虽然稳住了身形,箱子里面的东西撒落出来,正好落在
傅茵芷脚下。
傅茵芷垂眸,看见一幅散开的画,画中有一抹嫣红,正要细看,一道人墙挡住了她的视线。
眼底倒映着熟悉的官服,不用看,又是萧瑾衍。
萧瑾衍捡起画,放回箱子,叫来另一名官差,低声吩咐了几句。
傅茵芷离得近,隐约听见几个字。
......人皮......**......梅花......
一股寒气从脊背上升起,她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不敢再听。
她从小胆子就小,父母去世后胆子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