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踏实躺着你。」
「只要你自己不松口,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翻你的兜!!」
捧着温热药碗,沈清雪抬眼看着他,眶子微红起来。
麦田里下针时他就碰过胸口,凭他的医术跟眼力,不可能没摸着那块表。
可他没追问,连多余的探究神色都没漏过半分。
这股子点到为止的护短,硬生生把她这三年积下的憋屈惶恐都挡在了门外......
沈清雪仰起头,小口小口把药汤咽下。
温热的药劲顺着食道化开,冰凉的手脚总算一点点缓过劲来。
放下空碗,她把发凉的小手轻轻搭在林峰膝头的大手上。
「林医生,除了你,这世上我再没旁人可信了......」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字字却落的实打实。
林峰由着她搭着,反手在她纤瘦的手背上拍了拍:
「先把身子养好,往后的路还长。」
苏婉莹在旁见状抿嘴笑了笑,识趣的端起空药碗退了出去,顺手把里间的木门合的严丝合缝。
移步到外间药柜旁,林峰把桌上的煤油灯点亮。
窗外风声刮的愈发紧,一场大暴雨眼看就要砸下来....
从药柜底下的暗格摸出一沓泛黄的账册,他开始挨页查验大队卫生所当年的进出库底子。
赵长贵摸上门绝不是巧合。孙茂才在麦田丢尽了老脸,公社卫生院的威信砸在地上,按那老狐狸的做派,根本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想把孙茂才跟赵德旺连根拔掉,就得先挖出当年父亲那桩**的死穴。
指尖轻点着桌面,发脆的老账页翻的哗啦作响。
等翻到一九七六年的中草药统拨目录时,林峰的动作突的一滞。
啪嗒!
一张折成四方块、边沿发黑泛黄的旧药材调拨单,顺着线装账本的夹层,掉在了青砖地上。
青砖地面渗着一层潮气。
折成小方块的旧黄纸片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轻响。
林峰蹲下身子,伸手把那纸片捡了起来。
纸张搁的年头太久,边缘早脆的不行,捏在手里沙沙的响。
这是一九七六年公社药材统调出库单的存根残页,上头盖着大红色的公社卫生院印章,字迹全给浓黑的墨水涂得乱七八糟。
外头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青瓦上,夜色给搅的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