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周家的第三年,我终于攒到了九十九分。
只差一分,我就能兑换
周砚欠我的蜜月旅行。
可那天,我刚给中风的公公取完药回来,
婆婆当着我的面,用红笔划掉我的名字,把我三年攒下的分数,转给了我丈夫的前女友。
她说:“
苏蔓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你是周家媳妇,要懂事。”
我看向
周砚,等他替我说一句话。
他却抱起
苏蔓的儿子,皱眉对我说:“小川还小,你别吓到他。”
那个孩子趴在他肩头,怯生生地喊他:“爸爸。”
我才知道,原来这三年我拼命想攒满的,不是蜜月。
是他们施舍给我的一点体面。
后来,周家逼我当众欢迎
苏蔓母子入住,给我补上最后一分。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兑换那场迟到三年的旅行。
周砚也红着眼哄我:“宁宁,别闹了,我会补偿你。”
我却拿出离婚协议。
“我满一百分了。”
“我要兑换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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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低血糖里醒来,额头抵着床沿缓了两分钟。
厨房传来婆婆的声音:“许宁,七点半了。
苏蔓和小川还在睡,你动作轻点,别把人吵醒。”
我扶着墙走出房间。走廊尽头,那间我布置了两年的婴儿房已经空了。
粉色窗帘被扯下来,墙上贴满奥特曼。
婴儿床被推到门外,床栏上还挂着我买的姓名牌。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玩具。
我问:“谁动的?”
婆婆坐在餐桌主位,喝着我昨晚炖的汤。
“
苏蔓说小川怕黑,先让他住这间。”
“那是我们的房间。”
“你们又没孩子,占着也是浪费。”
她把一本新账本推到我面前。“旧账本作废了。从今天起,照顾
苏蔓母子,每天加零点五分。”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包容
苏蔓,零点一分。给小川洗澡,零点二分。
陪
苏蔓去医院,零点三分。承担周家全部家务,零点五分。
我问:“如果我不做呢?”婆婆放下勺子。
“那你这辈子都凑不齐一百分。”
周砚刚洗完脸,顺手拿走我泡的养胃茶。“妈,别跟她说这些。宁宁会懂事的。”
说完,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小川碗里。小川坐在
苏蔓旁边,奶声奶气地问:
“爸爸,我今天能不能看动画片?”
周砚笑着擦掉他嘴边的蛋黄。“能。吃完爸爸陪你看。”
我站在桌边,胃里翻涌。
三年里,他没给我剥过一个鸡蛋。我弯腰,把散落的积木和玩具收进纸箱。
塑料积木碰在一起,发出几声脆响。
周砚抬头。“许宁,轻点。”
“地上有东西。”
“你非要现在收吗?小川刚睡着,
苏蔓昨晚没休息好。”
我停了手。“儿童房被搬空,也不能收拾?”
“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他走过来,伸手想牵我的手。
他的指尖刚碰到我,屋里传来小川的哭声。
“爸爸!”
周砚立刻松开我,转身冲进房间。我看着空下来的手,低头笑了一下。
门铃响了。快递员递来一个纸箱。
“许女士,您的情侣泳衣。”
婆婆接过单子,当场拆开。
“都三年了,还想着去玩?”
她拎起那件白色泳衣。“人都没管好,成天想着花枝招展。穿给谁看?
周砚吗?”
苏蔓扶着门框出来,披着
周砚的外套。
“阿姨,宁宁姐别生气。我和小川住几天,不会占太久。”
她看着泳衣,轻声说:“不过这件款式挺显身材。宁宁姐,你身材恢复得真好。”
婆婆立刻接话:“她哪里是恢复得好,天天闲着,当然有时间保养。”
我把泳衣装回纸箱。
周砚抱着小川走出来。
“宁宁,别闹了。”
“我闹什么?”
“
苏蔓母子只是暂住。等她安顿好,那一百分我私下给你补上。”
他压低声音:“你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我看着他。“你觉得那一分值多少钱?”
周砚皱眉。“别阴阳怪气。”
我把纸箱抱回房间,从包里取出一张检查单,塞进内层夹缝。
那上面写着:妊娠六周。
门外,
周砚还在哄小川。
“爸爸在,别怕。”
我合上包,听见婆婆在账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许宁搬出婴儿房,奖励零点一分。”
我拿起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个数字。
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