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至于这位宋总，”她抬头看向宋寻，将“宋总”两个字咬得阴阳怪气，“不满意是吗？哪里不满意，不妨说出来听听。”
宋寻长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这个姿势也许很优雅很赏心悦目，但这是在沈汀的小客厅里，宋寻坐的是颜色鲜艳的塑料小凳，而不是会议室里的真皮沙发，看起来不仅没什么气势，还有点滑稽。
他看了眼时间，下巴骄矜地一点，“不敢，既然我的未婚妻点头了，沈老师自己也满意得不得了，我哪敢说什么。”
不敢的意思就是非常敢，沈汀笑了一下，狞笑，“但说无妨啊。”
“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个外行，哪能指导沈老师。”
看沈汀眼角都气得抽抽了，白灵声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曲子我签了，我很满意，如果录音室的版本能再现沈老师风采的万分之一，我就谢天谢地了。我相信上线后肯定也是好评如潮。”
宋寻戴上口罩，“嗯，那就走吧。”
他迈开腿向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拎上小孩。
整场演出，他都没有展现出不一样的神情，沈汀的视线有时候扫过他，他会把头低下去，不给任何回应。
“等一下，我有问题。”沈汀叫住了他，“我有个问题，想问问宋总。”
宋寻脚步一顿。
白灵声挑眉，看看宋寻，又看看沈汀，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未婚夫的前女友，这样的情景难免不让人多想。
沈汀：“白灵声，借你男朋友说句话，没问题吧？”
白灵声唇边笑意依旧，问：“是说曲子的事吗？”
“嗯，曲子的事。”
宋寻这才转过身来，楼道狭窄，白灵声微微侧身，他才能走过来。
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大衣里，等着沈汀说话。
“进来。坐。”
沈汀自顾自地在地毯上坐下，等他。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落定，宋寻坐好了，她才看他。白灵声还在门口，她应该问心无愧。
“宋寻，你对我到底哪里不满意？”
宋寻眼观鼻，鼻观心，疏离地道：“沈老师想多了。有时候人不行就是不行，多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不要老是觉得别人在针对你。”
沈汀笑了，一字一顿，“我是说，宋寻，你对我到底哪里不满意。”
她耍赖了。明明刚刚说好了，只说曲子的事，但她这会儿就是问了情感上的事。
他们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好好地讨论过，每次一说起，就是吵，冷嘲热讽地吵，歇斯底里地吵，阴阳怪气地吵，宋寻恨不得将她一脚踹开，她恨不得将宋寻生吞活剥。
每次都是情绪化的宣泄与攻击，恨不得语言是把**，能把对方捅得鲜血淋漓。
这是沈汀第一次平静又耐心地问他，等他一个答案。
虽然是在这样的场景。
“她比你年轻，”宋寻想了一下，“比你漂亮，比你脾气好，也比你有趣。”
这样。沈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