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梨树表面那层被强酸烧成焦炭的黑厚外皮,迅速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随后一片片剥落下来。
底下的新皮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嫩绿色,温润如玉。
不仅如此。
顺着地底交错盘结的根系网络,这股磅礴的草木灵气,如同一张巨网,朝着周围三十多棵灌了药泥的果树汹涌蔓延开去!
江山收回双掌,身子微微晃了晃。
以一人之力引动整片山林的生机,哪怕有医仙诀护体,对于这具六十岁的身板来说,负荷依然极大。
他胸口微微起伏。
看了一眼窝棚里睡得正香的陆可可。
他没有惊醒女孩,顺手将一件旧军大衣盖在她单薄的身上,随后拎起枣木拐棍,转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太阳村村委会大院。
红砖砌成的院墙上刷着发黄的标语,大院中央停着一辆加装了大铁铲的手扶拖拉机,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旁边还聚着七八个手拿斧头、砍柴刀的壮汉,一个个抽着旱烟,神情蛮横。
村长赵富贵背着手,戴着那副锃光瓦亮的老花镜,正站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红塔山。
他穿着一件平整的灰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嘴角挂着招牌式的和善笑容,但那双眯缝眼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与阴鸷。
昨天下午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儿子赵大宝带着赵豹和赵二癞出村去堵**头,结果一夜未归!
嘉陵摩托车的声音没听见,三个人更是连个信儿都没捎回来。
赵富贵一大早给镇上的几个熟人打电话,***那边吞吞吐吐,只说是县里纪委和市局昨晚连夜下来办大案,整个青山镇**,具体情况谁也不敢多嘴。
“大宝这小**,八成是半道上拐去哪个暗门子快活去了。”
赵富贵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赵家经营了几十年,上面下面全有关系,能出什么大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趁热打铁,把后山那百亩老果园的地契彻底收回来!
那是县里重点规划的生态农业示范园区。
只要把地收回村集体,转手高价转包给省城来投资的中药材大老板,光是中间的茶水费和承包回扣,就能让他赵富贵一家吃上三代!
“村长,人都齐了!”
治保副主任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油锯、斧头、推土铲全备齐了,保证两个钟头内,把那片死树全给推平,绝不耽误大队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