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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情丝褪尽,侯爷不再是我心上人》 发表时间: 2026-11-04



谢珩总说,此生最爱我,也最怕失去我。

我晚归一刻,他便提灯找遍军营。

我随口说句不想过了,他就红着眼数我腕上的九道红**丝。

他知道,所爱之人每负我一次,情丝便褪色一道。

九道尽褪,我此生再不会爱任何人。

我骗他:“系给你的,永远褪不了色。”

他信了。

从此,他再没怕过。

军中试毒,死囚就在隔壁,他却让我先喝。

敌军索要人质,营里押着俘虏,他却说我懂蛊,更容易活着回来。

我小产那夜,派人请了他三次。

他仍在庆功宴上饮酒,说军心不能乱。

每回事后,他都抱着我说:

“阿宁,我也是不得已。”

再低头数一遍红线。

确定一道都没褪色,他便安心了。

今日,为筹军饷,他求娶嘉宁公主做平妻。

明明还有别的办法,他却说这样最快。

公主逼我跪下奉茶,谢珩按住我的肩:

“阿宁,再体谅我一次。”

他笃定我的情丝永远不会褪色,自然也不怕再委屈我一次。

可他不知道,那九道红线里,八道早已被我的血重新染红。

就在膝盖落地的那一刻,最后一道也开始褪色。

.........

从公主营帐出来时,我的膝盖已经被碎石磨出了血。

侍女青禾扶住我,眼圈通红。

“姑娘,明明是她故意把茶泼了,凭什么罚你?”

我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裙摆。

滚烫的茶水顺着膝盖往下淌,混着血,在青砖上落下一串暗红。

“因为她是公主。”

“因为谢珩需要她带来的三十万两军饷。”

更因为谢珩知道,我总会体谅他。

身后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嘉宁公主捂着手腕,冷声道:

“姐姐这茶奉得不情不愿,莫不是对陛下的赐婚有意见?”

那只茶盏明明是她自己摔的。

可谢珩还是追了出来。

他先看了一眼我的膝盖,又转身握住嘉宁的手。

“烫着没有?”

嘉宁红着眼摇头。

“我不碍事,只是姐姐似乎很讨厌我。”

谢珩眉心微蹙。

“阿宁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完,抬眼看向我。

“军医帐今晚要熬三百副驱寒药,你过去盯着。”

“就当给嘉宁赔个不是。”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

“将军,夫人跪了半个时辰,膝盖都破了!”

“正因为受了伤,我才让她去军医帐。”

谢珩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那里有药,也有人照顾她。”

“再说,嘉宁刚到北境,若第一日便受了委屈,军饷的事怎么办?”

他永远有道理。

为了军心,为了将士,为了边境百姓。

只要被牺牲的人是我,一切便都显得顺理成章。

我点了点头。

“好。”

谢珩愣了一下。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哄我的话,却没想到我连一句都没争。

嘉宁朝我扬起唇角。

她贴近谢珩,柔声道:

“夫君,你陪我进去吧,我怕那茶里不干净。”

夫君。

喊得倒挺顺口。

谢珩脸色微僵,下意识看我。

我已经扶着青禾,转身去了军医帐。

三百副药熬到后半夜,帐里热得像蒸笼。

我蹲下添柴时,膝上的伤再次裂开,血透过布料渗了出来。

青禾忍不住哭。

“从前你皱一下眉,将军都要急得满营找大夫。”

“如今怎么就......”

她说不下去了。

我卷起袖口。

腕上九道情丝,红得鲜艳。

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前八道红得发暗。

那不是情丝原本的颜色。

是干涸了一层又一层的血。

我拿起银针,刺破指尖,想给最后一道正在褪色的情丝补上颜色。

针尖刚落下,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谢珩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我立刻收起银针,将袖口放下。

“你来做什么?”

谢珩在我面前蹲下,从怀里拿出伤药。

“还生气?”

他伸手要碰我的膝盖,被我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阿宁,我知道今日委屈你了。”

“可嘉宁毕竟是公主,又带着军饷过来,我不能让她刚进门便下不来台。”

“等这一仗打完,我陪你回南疆住半年。”

他说得认真。

像从前每次伤害我之后一样。

先讲不得已,再许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以后。

我看着他。

“谢珩,如果今日跪下奉茶的人是她,你也会让她体谅我吗?”

他沉默了一瞬。

“没有这种如果。”

“她是公主。”

我笑了。

原来他也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只是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谢珩见我不说话,像是忽然不安起来。

他抓过我的手腕,推开袖口。

“一、二、三......”

他低声数着那九道红线。

确认一道都没少,他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

“你看,你还是爱我的。”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

“阿宁,别吓我。”

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顺着掌纹滑下,悄悄浸红了最后一道正在褪色的情丝。

谢珩没有发现。

他替我上完药,起身时像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嘉宁身子娇贵,受不得军中寒气。”

“我让人把主帐腾给她。”

我抬起头。

那座主帐,是我与他从一无所有时亲手搭起来的。

里面的舆图是我画的,药柜是我钉的,就连床前那盏灯,也是他当年冒雪替我寻来的。

谢珩避开我的目光。

“你先搬去西边的旧帐住几日。”

“阿宁,再体谅我一次。”

我慢慢放下袖口。

“好。”

这一次,他却没有因为我的顺从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