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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京圈大佬装高冷,不追后又后悔》的小说,是作者“清风以北”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古代言情,主人公温叙赵时谨,内容详情为: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温叙踩上滑板,转身往回滑,没多久就找到了慢悠悠走着的温辞和阮楚宜。她停下,语气难掩雀跃:“哥,楚宜姐,赵时谨约我见面!”温辞闻言,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找你做什么?”“不清楚,说是有私事麻烦我。”温叙语气轻松,将车钥匙递给阮楚宜,“车给你们,我先走了...
主角:温叙赵时谨 更新:2026-11-05 20: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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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叙赵时谨的古代言情小说《京圈大佬装高冷,不追后又后悔小说免费》,由网络作家“清风以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叫做《京圈大佬装高冷,不追后又后悔》的小说,是作者“清风以北”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古代言情,主人公温叙赵时谨,内容详情为: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温叙踩上滑板,转身往回滑,没多久就找到了慢悠悠走着的温辞和阮楚宜。她停下,语气难掩雀跃:“哥,楚宜姐,赵时谨约我见面!”温辞闻言,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找你做什么?”“不清楚,说是有私事麻烦我。”温叙语气轻松,将车钥匙递给阮楚宜,“车给你们,我先走了...
“我在玉潭公园。”
“我距离那里不远。”赵时谨的声音顿了顿,“你离哪个门近?”
“东门。”
“好,十分钟后,我们在东门汇合。”话音落,电话便干脆地挂断。
温叙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三秒钟的沉默后,她原地起跳,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张扬的弧度,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愁了快一个月,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再见到赵时谨,结果他主动约她了。
这就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温叙踩上滑板,转身往回滑,没多久就找到了慢悠悠走着的温辞和阮楚宜。
她停下,语气难掩雀跃:“哥,楚宜姐,赵时谨约我见面!”
温辞闻言,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说是有私事麻烦我。”温叙语气轻松,将车钥匙递给阮楚宜,“车给你们,我先走了。”
温辞不能开车,这些年不管去哪,大都是温叙开车,她练得一手好车技。
温辞沉声嘱咐:“注意分寸,别太急。”
“放心。”温叙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就要踩着滑板离开。
“哎!”阮楚宜突然叫住她,指了指她脚下的滑板,“滑板给我!”
温叙挑眉一笑:“我滑着去!”
她想在赵时谨面前展示本事还没机会呢,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了?
温叙踩着滑板,身姿轻盈地滑了出去。
温叙算着时间出现在东门口。
隔着一段距离,她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后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影,驾驶位的车窗半降着,司机正微微侧身,目光在入口处来回扫视,显然是在等她。
温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态,双脚稳稳站在滑板上,膝盖微屈,灵活地避开路边的行人,朝黑色轿车滑去。
风拂起她宽松的衬衫衣角,明艳又利落。
司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立刻转头对着后排说道:“先生,温小姐来了,就是那个滑滑板的。”
后排座位上,赵时谨正垂眸看着手机,身旁还坐着赵岁岁。
听到司机的话,两人同时转头,目光投向窗外。
温叙身着一件白色背心,外搭宽松的蓝黑格子衬衫,下身配卡其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肩上还斜挎着一只小巧的挎包。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得向后扬起。
阳光在她脸上晕开一层浅金,明艳眉眼间,尽是肆意张扬的笑意。赵岁岁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低呼出声:“哇!漂亮姐姐好帅啊!”赵时谨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他明知温叙心机深沉,接近自己是另有所图,也清楚她在他面前的百般表现,不过是为了引他注意。可即便如此,他偏偏对她讨厌不起来。每次见到她,她总能让他眼前一亮,或者说是给他带来不同的情绪波动。温叙滑到车子面前,脚尖轻轻一点滑板尾端,滑板稳稳地停住。她单脚踩着滑板保持平衡,抬手正准备敲后车窗,车窗刚好降了下来。赵时谨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领口微敞,喉结的线条利落分明。他身旁的赵岁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温叙抬起的手还没落下,顺势对着小女孩挥了挥,笑得灿烂:“你好呀,岁岁,又见面了!”赵岁岁笑得同样灿烂,露出两颗缺了的大门牙:“姐姐你好!你滑滑板好帅啊!”温叙的视线移向赵时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得礼貌得体的模样,微微颔首:“赵先生。”顿了顿,她又解释了一句:“今天我刚好在这里滑滑板。”赵时谨收回目光:“上车再说,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温叙瞥了一眼脚下的滑板,问道:“我的滑板?”司机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温小姐,交给我吧。”温叙脚下一踩滑板的一端,滑板瞬间腾空而起,她伸手稳稳抓住滑板的另一端,动作流畅又帅气。“哇!”车内又传来赵岁岁惊叹的声音,小丫头脖子伸的老长,“姐姐你好酷!”温叙笑得开心:“谢谢夸奖!”司机接过滑板,打开后备箱放进去。赵时谨和赵岁岁已经坐在后排,温叙便绕到副驾驶位,准备坐副驾驶。“姐姐!”传来赵岁岁的声音,“你跟我坐一起吧!”温叙回头一看,赵岁岁朝赵时谨那边挪了挪,让出了一个空位,小手还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拍了拍,一脸期待。温叙看向赵时谨,用眼神询问,可以吗?赵时谨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多余的表情:“上来吧。”“哦。”温叙应了一声,走到后面,坐进了后排座位。赵岁岁坐在中间,将两人隔开。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内的空间陡然变得逼仄起来,温叙能闻到那熟悉又冷冽的雪松味。车子缓缓启动,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赵岁岁好奇地打量着温叙,眼底满是崇拜。温叙率先打破沉默:“赵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什么事?”温叙率先打破沉默:“赵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什么事?”赵时谨说:“想请你帮我看两幅画。”老爷子寿辰前,赵家就对外明说不收礼、不摆宴,可还是有人私下递了贺礼。关系疏远的都退了,几家走得近的推脱不掉,便留下了,其中有几幅字画。温叙上次帮忙鉴定的松梅图,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后来,老爷子又从宗源那里得知,那幅真迹是温叙和赵时谨在巴黎一起谈下来的。加之,老爷子不想声张他收了几幅画的事,便没让秦兆磊经手安排人过来看画,吩咐赵时谨私下请温叙来看看。从巴黎回来那天,温叙曾对赵时谨说过“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赵时谨昨晚刚出差回来,今天有空,便联系了温叙。温叙轻声问:“是去赵老府上看?”“嗯。”温叙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休闲装扮,这身行头去拜见位高权重的老爷子,未免太过随意。温叙当即委婉道:“赵先生,我这身打扮去见赵老有些不妥,要不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过去?”赵时谨侧眸,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扫过她一身,在她束得利落的高马尾上稍顿,语气没什么波澜:“无妨,爷爷不在意这些。”温叙:“···”她里面的那件背心领口有些低,当她弯腰俯身时,对面的人可以看到背心里面。今天去看画,免不了是要俯身细看的。可赵时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再强求就有些不好,只能点头应下。短暂沉默后,坐在中间的赵岁岁仰起小脸:“哥哥,你的事情说完了吗?”赵时谨对上妹妹的目光,语气明显柔和下来:“说完了。”赵岁岁立刻转向温叙,小语气满是认真:“姐姐,你好漂亮啊!”温叙弯眼一笑:“谢谢,岁岁也很漂亮。”赵岁岁眨了眨眼睛,继续追问:“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漂亮?”温叙认真地思考了两秒,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好睡觉,多吃水果。”赵时谨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本以为以温叙的明艳模样,会说些穿搭打扮之类的话,没料到竟是这么朴素实在的答案,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意外。温叙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已经低头从斜挎包里翻出了半个巴掌大的小密封袋。袋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果干,这是阮楚宜特意给她做的。把烤好的水果干,用一个个小袋子真空密封起来,放进包里,想吃就能吃。温叙撕开一袋,一股淡淡的草莓酸甜味散开来,她正要递给赵岁岁,动作突然顿住了。她猛地想起上次在饭店,赵时谨拿走了她给岁岁的年糕,还责备岁岁“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温叙手里拿着果干,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僵了那么两秒。她迟疑两秒,看向赵时谨,语气客气:“赵先生,这是我姐姐亲手烤的草莓干,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可以给岁岁尝一点吗?”赵时谨瞥了一眼,低头问赵岁岁:“想吃吗?”赵岁岁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少吃点。”温叙松了口气,笑着喂了她一颗:“好吃吗?”“好吃!酸酸甜甜的!”“那再吃一颗?”温叙又撕开一袋递过去。“嗯!”她余光扫到身旁的男人,顺手递过一袋:“赵先生,要不要也尝尝?”“不吃。” 赵时谨拒绝得干脆。温叙也不意外,淡定地把手缩了回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赵时谨忽然开口:“温小姐是兄妹三人一起回国的?”温叙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她心里已经开始警惕起来。赵时谨之前明明对她的家庭情况毫无兴趣,上次在车里她主动提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今天突然问起来了?赵时谨又问:“你的哥哥姐姐是做什么的?”温叙脑子转得飞快,说一半留一半:“我哥身体不好,没工作,偶尔炒炒股,我姐在一家公司当财务。”她隐去了温辞开个人代码工作室的事,也隐去了阮楚宜在苏氏工作的事。赵时谨点了下头,没再追问。温叙不确定他是随口一问还是起了什么心思,正琢磨着,赵岁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姐,芒果也能这样做吗?”“当然可以。”温叙顺着这个话题接过去,“不过芒果烤成果干后太甜了,果干要酸酸甜甜的才好吃。你喜欢吃芒果?”“喜欢!我还喜欢西瓜、草莓、蓝莓、葡萄···”赵岁岁掰着手指头数,数到后面自己也乱了。温叙被她逗得不行,两人就这么从果干聊到了水果,又从水果聊到了滑板。温叙给赵岁岁讲以前她***玩滑板的趣事,逗得赵岁岁咯咯直笑。赵时谨靠在座椅上,余光扫过那两个人。温叙侧着脸跟赵岁岁说话,嘴角噙着笑,双手比划着,倒是跟谁都能聊得来。赵时谨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温叙**时干脆利落的动作,以及她抽烟时随性又桀骜的模样。车子驶入大院停在7号院门前。赵时谨先下车,将赵岁岁抱下来,替她理了理裙摆。等他回头看向温叙时,目光微顿。温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面那件蓝黑格子衬衫的扣子全部扣了起来,从领口一直扣到最下面一颗,整整齐齐,一颗不落。这件衬衫本来就是宽松的版型,敞开来穿的时候随性又好看,带着几分慵懒的帅气。但此刻扣得一丝不苟,像一件不太合身的罩衫,有种说不出的滑稽。赵时谨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压下险些上扬的弧度,淡淡开口:“走吧。”赵时谨牵着赵岁岁走在前面,温叙跟在身后,走进了客厅。今天,赵老夫人也在家,老两口各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正在聊着什么。三人走进去的时候,两人便同时噤了声,看过来。“爷爷!奶奶!”赵岁岁刚进客厅就高兴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老夫人怀里。老夫人搂住她,笑着摸她的头:“哎呦,我的乖乖,想奶奶了没有?”“想!”赵岁岁仰起小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赵时谨走上前:“爷爷,奶奶。”顿了顿,他对老夫人介绍:“这是温叙,我请过来帮爷爷看画的鉴定师。”温叙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赵老、老夫人好。”赵老点了下头:“坐吧。”老夫人朝她笑了笑,客气但疏离,随即牵着赵岁岁的手站起来:“奶奶带你去后院玩,让他们谈正事。”岁岁对温叙挥了挥手:“姐姐,你们先谈正事,待会儿见。”温叙笑着冲她摆了摆手。客厅里安静下来。赵老的警卫员从侧间搬出几幅卷轴,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案上。“温小姐,请。”温叙应声上前,接过警卫员手里的白手套。第一幅展开,是一幅清中期的山水。温叙俯身细看,从笔墨、纸张到款识、印章。不到五分钟,她直起身,语气笃定:“清中期,扬州八怪之一,真迹。”赵老微微点头:“继续。”第二幅是一幅花鸟画。温叙扫了两眼便开口:“这幅是近代画家江寒汀的作品,落款和印章都没问题,也是真迹。”赵老这回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有点眼力。”第三幅展开时,温叙的目光凝了一下。这是一幅**时期的山水,笔墨介于传统与革新之间,画面左下角有一方不太常见的收藏印。温叙俯下身,仔细端详了足有十分钟。她先看笔墨技法,又看纸张老化程度,最后拿起案上的放大镜,对着那方收藏印反复观察。赵时谨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专注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张扬或是桀骜,眉目间全是认真,像是变了一个人。温叙直起身,眼睛里带着光:“这幅画不是无名之辈的作品。”赵老来了兴趣:“哦?怎么说?”温叙指着画面说:“赵老您看,这用笔,中锋为主,侧锋为辅,线条刚柔并济。这种技法在**时期只有一个人用得这么纯熟——陈师曾。”“陈师曾?”赵老微微皱眉,“陈师曾的作品我见过几幅,风格不太像。”“对,因为这幅画是他早期的作品,还没形成后来的个人风格。关键证据在这里。”温叙指向那方收藏印,“这方印是‘槐堂’,陈师曾晚号‘槐堂老人’,这方印他只在一九一八年到一九二〇年间用过,存世作品里出现不超过五幅。”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幅画的纸张是**初年江西特制的‘连史纸’,跟陈师曾早期用纸完全吻合。所以我的判断是,这幅画是陈师曾一九一九年前后的真迹,虽然不是他的代表作,但学术价值很高。”赵老听完,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赵时谨:“你找的人,确实有两下子。”赵时谨目光落在温叙身上,语气平淡:“嗯。”温叙今天的表现也令他很意外,他没想到温叙竟如此专业,这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倒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一聊到画,赵老来了兴致,和温叙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画家聊到海派,又从海派聊到古代书画鉴定。温叙对答如流,偶尔还会抛出几个有趣的小典故,逗得老爷子难得一笑。赵时谨始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直到警卫员进来通报:“赵老,午饭准备好了。”赵老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过了。他站起身,对温叙说:“小温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就家里人。”温叙没有推辞,大方地应了:“那就叨扰赵老了。”餐厅在一进门的东侧,圆桌上摆了六菜一汤,全是适合老人家的养生菜,少油少盐,清淡。席间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老夫人偶尔给岁岁夹些菜,叮嘱她慢点吃。温叙不挑食,即便是这样清淡的饭菜,她也吃的饱。吃完饭,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赵岁岁爬上沙发,抱着一个**水杯咕嘟咕嘟地喝。温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水杯,这是当下很火的动画IP联名款,杯身印着可爱的**形象。她笑着说:“岁岁,你的水杯真好看。”赵岁岁骄傲地举起杯子:“这是我未来嫂嫂送给我的!”“未来嫂嫂”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温叙心上。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余光瞥了眼赵时谨。他端着茶杯,垂着眼,没有否认。在温叙看来,这就是默认。温叙压下所有情绪,弯起眼睛继续夸道:“你未来嫂嫂的眼光真好,这个水杯很适合你。”赵岁岁开心地晃了晃杯子:“我也觉得!”接下来,温叙又和赵老聊起了字画,不知不觉聊了快一个小时。警卫员过来提醒:“赵老,该休息了。”赵老点了下头,吩咐赵时谨送客。温叙起身告辞,她扫了眼走廊方向,不见岁岁,应该是午睡了。赵时谨送她到院门口。“温小姐,今天谢谢。”赵时谨的声音很淡,像是例行公事。温叙笑了笑:“赵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顿了顿,她又说:“联系我的那个号码,是您的私人号码吗?”赵时谨:“嗯。”“那我存下赵先生的号码,以后若是赵老还有字画需要鉴定,或者赵先生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好及时联系您,赵先生不介意吧?”温叙说得自然。赵时谨语气依旧疏离:“随便。”温叙拿出手机,当着赵时谨的面,把那个号码备注上“赵时谨”三个字。她收起手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赵先生,还有一件事。”“那晚在酒吧的事,很抱歉。”温叙顿了顿,“我喝了几杯口无遮拦,让赵先生感到不适,非常对不起。”赵时谨垂眸看着她。她没有否认她想攀高枝的事,只是道歉她说出来的那些话,让他不适。不过,那件事他早过了。就像宗源说的,混进他们这个圈子的女人,哪个不是想攀高枝?温叙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样的女人他见多了,从没当回事。“不必跟我道歉。”他的声音很淡,“这事与我无关。”这般冷漠疏离的话,换做寻常想攀附他的女人,早面露难堪了,可温叙却半点不见窘迫。她仰着小脸,目光直直撞进赵时谨深邃的眼眸里,语气无比郑重:“可我在乎赵先生对我的看法。”张扬明媚的面孔,配上这样直白大胆的话。赵时谨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的思绪竟有片刻的紊乱,慢了半拍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温小姐,我以前提醒过你,小心船翻人溺。”“我···”温叙刚要接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谨!”两人同时看去。苏知悦拎着一袋东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径直落在赵时谨身上,全程无视了站在他身旁的温叙。苏知悦走到赵时谨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时谨,你出差回来了?”从老爷子寿辰后,她就再没见过赵时谨。她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都说有事。今天她特意给徐浅音打了电话,从徐浅音口中得知赵时谨昨天回来了,一大早就去看岁岁了。她估摸着赵时谨肯定会带岁岁回老宅,便寻了个借口过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让她碰上了。赵时谨语气平淡:“昨天刚回来。”苏知悦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认识的一个老中医说,这种西洋参滋阴补气最管用,我就买了些给爷爷奶奶送来。”“他们刚午睡了。”“哦,是吗?”苏知悦这才像是刚发现温叙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小姐来这里有事?”“帮赵老看幅画。”温叙微笑。“这是看完了要回去了?”温叙点头。苏知悦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赵时谨,笑得大方得体:“时谨,你帮我拿进去,我送送温小姐。”赵时谨接过东西,对温叙说:“司机会送你回去。”“赵先生再见。”温叙弯起眼睛。赵时谨转身走进去。苏知悦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却已经凉了三分:“走吧,温小姐。”两人并肩走出院子。刚出院门,苏知悦脸上的笑就收了。她站定,转过身看着温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温小姐,想攀高枝儿,也要看看这根高枝儿能不能攀?”温叙深知,她现在还没这实力跟苏知悦硬刚。温叙挑眉一笑,明知故问:“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想攀附赵先生?”“难道不是吗?”苏知悦冷笑一声,“我劝你赶紧收起你那点心思,时谨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你这种女人能肖想的!”温叙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声音轻飘飘的:“苏小姐对你和赵先生的感情,就这么不自信?”这话像是戳中了苏知悦的痛处,她抬手就要扇向温叙。可余光瞥见不远处司机正坐在车里等着,若是在这里动了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利,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苏知悦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北城!我让你连宗源都攀不上!”温叙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苏小姐,你似乎搞错目标了。”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该做的是抓住赵先生的心,而不是像只刺猬一样,见着哪个女人靠近他,就张牙舞爪。况且,今天是赵先生请我来看画的,可不是我上赶着凑上来的。”说完,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再看苏知悦铁青的脸色,转身径直朝着不远处的车走去。苏知悦站在原地,咬着牙盯着她的背影。院内,赵时谨并没有走进客厅。他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拎着那袋东西,面无表情地听完了院门外全部的对话。从苏知悦主动提出要送温叙时,他便料到,苏知悦定然会借机警告温叙。当然,温叙也和他预想的一样,口齿伶俐,无论面对谁,都绝不会落下风。汽车的引擎声响起,他转身走进客厅。苏知悦也转身进了七号院。客厅里就赵时谨和苏知悦两人,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赵时谨倚在沙发扶手上,神色淡然,装作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的样子。不出意外,他将娶苏知悦为妻,他会给足苏知悦体面,不会为了温叙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两人之间的平衡。苏知悦主动找话题:“岁岁今天来了没?我好久没见她了。”赵时谨:“午睡还没起床。”“哦。”苏知悦想了想又问,“要不等岁岁起床,我们带她出去玩?”赵时谨原本是有带岁岁出去玩的想法,但是他的计划里,只有他和岁岁两人。“不了。”他说,“难得休息,陪陪爷爷奶奶。”苏知悦还能说什么。幸好,赵家上下都默认了她的身份。就这样,她在老宅和赵时谨待了半天,哪怕大多时候她是陪岁岁和老夫人,偶尔才能和赵时谨说上几句话,也觉得心满意足。晚饭过后,三人告别老爷子老夫人。为了装作偶遇,苏知悦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从七号院出来,苏知悦笑着和岁岁挥挥手:“岁岁再见。”赵岁岁也笑着对她挥挥手:“未来嫂嫂,再见。”苏知悦看向赵时谨:“时谨,你们路上慢点。”赵时谨只是淡淡颔首,没再多言,牵着岁岁弯腰上了车。苏知悦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垮了下来。苏知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烦躁不已。心底的火气一半来自温叙,另一半则源于她和赵时谨的关系。明明是公认的未婚夫妻,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他对她从来都是疏离冷淡。她一边安慰自己,她是赵家默认的未来儿媳,一切可以慢慢来。可又忍不住焦灼,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走进赵时谨的内心,打破他那层冰冷的壁垒。赵时谨和赵岁岁坐在后排,他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语气温和的说:“以后别叫未来嫂嫂,称呼***便可。”赵岁岁不懂:“为什么呀?大家说她是我未来的嫂嫂?”赵时谨没做过多的解释:“等她真的成了你的嫂嫂,你再叫她也不迟。”他摸了摸她的头:“听到没?”赵岁岁重重点头:“哦!”夏季拍卖会的筹备工作进入尾声。温叙这周的主要任务对接客户,给他们送邀请函和图录。周一上午,她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陈秘书的回复是,赵时谨在周三下午四点半以后有半小时时间。温叙:“好的,那我们周三下午四点半准时到。”她又去秦兆磊办公室汇报,跟赵时谨预约的时间。赵时谨那样的身份,秦兆磊要亲自去给他送邀请函,体现佳航足够的诚意。周三下午,温叙和秦兆磊一起去华信。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及膝裙,外面套了件白色小西装,头发低盘,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华信定制的纸袋,里面装着邀请函和拍品图录,另一个是普通的牛皮纸袋。秦兆磊目光落在那只牛皮纸袋上:“这装的是什么?”“水果干。”温叙笑了笑,“给赵先生妹妹准备的。”秦兆磊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你跟赵先生很熟?”“谈不上。”温叙拎着东西,跟上他的步伐,“在宗先生组的饭局里,和他吃过两次饭。”宗源追求温叙的事,秦兆磊也有所耳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秦兆磊按下电梯按钮,镜面电梯门映出两人的身影。秦兆磊问:“你和宗总在交往?”“没有。”温叙答得干脆。秦兆磊点点头,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转的轻微声响。“我们这行接触的就是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秦兆磊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闲聊,“你常年***,不了解这个圈子的水深。”温叙侧过头看着他。秦兆磊继续说:“跟他们打交道,要有分寸,更要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不然被人当了枪使、替人挡了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话说得直白,但温叙听得出来,秦兆磊是真心在提醒她。她弯起眼睛,语气诚恳:“谢谢老板提醒,我会小心的。”秦兆磊没再多说。到了华信大厦,两人直奔二十六楼会客室。陈秘书把他们领进会客室。等了五六分钟,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赵时谨大步走进来,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压迫感十足。“赵先生。”秦兆磊起身,笑着伸出手。温叙也站起来:“赵先生。”“秦总。”赵时谨握了一下,声音低沉。他的视线落在温叙身上,点了下头。秦兆磊知道赵时谨很忙,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话题引到正事上。他简单介绍了这次夏季拍卖会的重磅拍品。温叙坐在一旁,适时递上图录和邀请函。赵时谨听得多说得少。秦兆磊:“七月十日的拍卖会,期待赵先生能来。”赵时谨看了一眼邀请函,微微颔首,收下了。又聊了几句,秦兆磊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那就不打扰赵先生了,到时候见。”温叙也跟着站起来。秦兆磊像是想起什么,对温叙说:“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朝赵时谨颔首,径直走出会客室。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温叙拿起桌上那只牛皮纸袋轻轻推过去。“赵先生,这是我给岁岁烤的水果干。”她笑着说,“上次答应了她,想请你帮忙带给她。”赵时谨的目光落在纸袋上,又抬起来,落在温叙脸上。那双眼睛深邃而冷静,带着审视的意味。温叙看得懂那个眼神,他又在怀疑她借着岁岁接近他。她倒不至于利用一个六岁的小孩。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笑意不变:“我知道岁岁不缺这点东西,但我上次答应了给她烤芒果干,小孩子记性好,我不能食言。所以只能麻烦赵先生了。”赵时谨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淡淡点了下头:“放着吧。”温叙弯起眼睛,笑容灿烂:“拍卖会前三天是VIP客户预展,赵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来看看。”赵时谨没应声。“赵先生,再见。”温叙转身走出会客室。接下来几天,温叙每天都忙着联系客户。周五中午,她去宗源的公司给他送邀请函。宗源收了东西,问她:“晚上有时间吃个饭吗?”“这几天真没有。”温叙叹了口气,“得忙到拍会结束,估计拍会之后才能喘口气。”宗源挑了下眉:“行,那我等你忙完。”温叙笑了笑,没接话。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夏季拍卖会定于七月十号,按照惯例,VIP客户预展在三天举行,从七月七号开始,为期三天,供核心客户提前鉴赏拍品、预约竞价。预展第二天下午,温叙陪着一位重要客户看完拍品,送对方到预展门口,迎面碰上了苏知悦和余嘉怡。苏知悦一袭白色连衣裙,拎着某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的手袋,步伐优雅。旁边是余嘉怡,穿着亮色短裙,眼神挑剔,上下打量着温叙。温叙神色不变,主动抬手打招呼,语气得体:“苏小姐,余小姐,你们也来参加预展?”余嘉怡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步,语气嘲讽:“哟!这不是最会勾引男人的拍卖师温小姐嘛!穿个工作装都这么张扬,这是想钓哪个大客户呢?”温叙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不知道苏小姐和余小姐的客户经理是谁,我这就通知她过来接待你们,好好给你们讲解拍品。”话音刚落,温叙的同事唐亚楠就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堆起笑意:“苏小姐、余小姐,你们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先去休息区喝杯水,我再带你们慢慢参观鉴赏。”苏知悦抬手拦住了唐亚楠,目光直直地落在温叙身上:“不用了,我们找温小姐接待就好。我听说温小姐业务能力极强,正好,想请温小姐给我好好讲讲。”温叙看了她一眼,笑意不变:“当然可以。苏小姐、余小姐,这边请。”她侧身引路,苏知悦和余嘉怡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温叙她将两人带至一幅油画前。“这幅是法国画家亨利·马丁的《河边小镇》,创作于一九零八年,是他乡村四季系列中的一件。马丁的作品介于印象派与点彩派之间,这幅画的特别之处在于这里的笔触。”她抬手指向画面上方的天空部分:“他用短促的交叉笔触表现光线穿透云层的感觉,但近处的河岸又用更长的线条勾勒轮廓。这种技法在当时很前卫,画面给人一种安静的叙事感。”苏知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画作,没有接话。余嘉怡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温叙身上的工作装,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法国画家?听起来倒是洋气。温小姐整天跟成百上千万的东西打交道···”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奢侈品牌手袋:“却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整天装腔作势,不过就是想着借着拍卖会,攀上个大客户!”苏知悦轻拉了一下余嘉怡的衣袖,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嘉怡,别这么说,温小姐是搞艺术的人,向来不注重这些外在的浮华。”“哦,艺术,高雅嘛!”余嘉怡笑了,“就是高雅的艺术不能当饭吃,不然温小姐也不会盘算着靠勾引男人攀上高枝儿。”温叙平静地说:“余小姐,如果你们想了解这些拍品,我可以继续给你们介绍。如果你们是来羞辱我的,那我不奉陪了。”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要走。“站住!”余嘉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几位正在看画的客户侧目看过来。余嘉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跟我们摆谱?今天把我表姐伺候好了,多买你几幅画,让你赚点提成,你也能少陪几个男人睡觉!”不远处的转角处,宗源牵着赵岁岁的小手,正站在另一幅静物画前。宗源对岁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赵时谨这几天在外地,出差前,他特意嘱咐宗源,岁岁吵着要来见温叙、看艺术品,拍卖会人多高调,让宗源带岁岁来预展。今天下午,宗源有时间便去接了岁岁来这里参观。刚才温叙在接待别的客户,他便带着岁岁自行参观,没想到听见了这些。当余嘉怡说到“陪男人睡觉”这样太过粗俗的话时,宗源不想污了岁岁的耳朵,便牵着岁岁的手,缓缓从转角走了出来。宗源脸上挂着惯有的笑,装作刚过来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知悦,你们也来参观?”苏知悦看见他的瞬间,瞳孔微缩,很快她脸上换上温婉的笑容:“宗源,你也来了?”心里却在犯嘀咕:不知道宗源和岁岁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余嘉怡看到宗源,眼里瞬间泛起期待和爱慕,声音也软了下来,轻声唤道:“宗源。”宗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宗源漠视的态度让余嘉怡又羞又恼,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苏知悦稳了稳心神,视线落在赵岁岁身上,笑着弯下腰:“岁岁,你也来了呀?”赵岁岁眨了眨眼睛,声音清脆:“知悦姐姐。”苏知悦的笑容僵了两秒。前几天见面,岁岁还一口一个“未来嫂嫂”地叫她,今天怎么忽然改口叫“知悦姐姐”了?余嘉怡也凑过来,语气讨好:“岁岁,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呢。”六岁的孩子还不会藏情绪。赵岁岁瞪了她一眼,小嘴一撇,别过脸去,把后脑勺对着余嘉怡。余嘉怡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苏知悦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温叙是故意带她们来这里的,让宗源听到那些话,毁她的形象。她抬眸看了一眼温叙,目光深处带着愤恨。温叙垂了垂眼,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她确实是故意的。当苏知悦点名让她接待时,她就猜到她们没安好心,她刚好可以将计就计。只可惜赵时谨不在,没能亲眼看看他未婚妻的真面目。苏知悦脸上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笑着说道:“既然这么巧,那我们就一起参观吧。”“苏小姐、余小姐。”温叙这时候开口了,语气礼貌而疏离,“为了你们更好的观展体验,我让你们的客户经理来接待你们吧。她会给你们做更详细的介绍,包括每件拍品的估价和收藏建议。”当着宗源的面,苏知悦不可能发作。她心里百般不情愿,面上却只能笑着说:“也行,麻烦温小姐了。”随即,她又看向宗源:“宗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前几天我去逛街,看到几套小裙子,特别适合岁岁,正好带她去看看。”她这话不过是托词。她真实的打算是,单独找机会嘱咐岁岁,别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家里人。不然,她和赵时谨的婚事,恐怕会受影响。宗源不想跟余嘉怡一起吃饭,婉拒了:“今天不凑巧,下午姨母要带岁岁和朋友吃晚饭,待会儿我就要送她回去。”宗源的母亲和岁岁的母亲是亲姐妹,岁岁喊宗源表哥。苏知悦心里虽不甘,但也不能再强求,只能强装大度地点头:“也好,那下次有机会再聚,岁岁的小裙子,我下次再带给她。”这时候,客户经理唐亚楠来了。温叙适时开口:“宗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和岁岁去看几件适合小朋友观赏的拍品,岁岁应该会喜欢。”温叙带着宗源和赵岁岁朝展厅另一侧走去。赵岁岁看着依旧满面笑容的温叙问道:“温姐姐,知悦姐姐的表妹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她年纪太小,还听不懂苏知悦话里的反讽,只听懂了余嘉怡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温叙低头看她,唇角弯起:“不值得生气。”赵岁岁懵懂地看着温叙。温叙蹲下身,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耐心解释:“岁岁听过小猫钓鱼的故事吧?”岁岁立刻点头,声音清脆:“知道!小猫要钓鱼,但是它看到蝴蝶和蜻蜓就跑走了,最后什么都没钓到!”“真聪明。”温叙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小猫的目的是钓鱼,路上碰到的蝴蝶、蜻蜓,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要是因为这些事分心,就钓不到鱼啦。姐姐也一样,有自己要做的事,那些不好听的话,不值得放在心上。”赵岁岁似懂非懂地点头:“老师说,我们要专心做自己的事!”温叙:“对,就是这个意思。”一旁的宗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泛起一丝疑虑。温叙的话听着看似在专心做好预展的接待工作,可宗源直觉,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算了,不重要。三天预展,赵时谨都没有出现。拍卖会当天,温叙在**核对拍卖流程,从安排座次的同事口中得知,赵时谨今天的拍卖会也不参加,听说在外地出差没回来。温叙原本打算今天见他一面的计划,又泡汤了。晚上六点半,嘉宾陆续到场。今晚的拍卖会是艺术与珠宝的结合,二十件拍品涵盖油画、珠宝和两件瓷器摆件。温叙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职业套裙,和几位同事跟在秦兆磊身旁,站在入口处迎接来宾。不多时,苏德厚走过来,他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苏知悦跟在他身侧,一袭香槟色礼服,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得温婉大方。温叙的目光在苏德厚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收回视线,垂下眼睫。秦兆磊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苏总,您能大驾光临,真是我们佳航的荣幸!早就盼着您能来,今天终于盼到您了!”苏德厚笑着与他握手:“秦总客气了,佳航的拍卖会,我自然要来捧个场。”“谢谢谢谢。”秦兆磊比了个请的手势:“苏总,这边请。”苏德厚的视线扫过来,落在温叙脸上的一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温叙脸上停了几秒,眼神一闪而过的复杂。秦兆磊连忙将温叙拉到身前,笑着介绍:“苏总,这位是我们今年刚入职的鉴定师兼拍卖师温叙,专业能力极强。小温,这位就是苏氏集团的苏总,苏德厚先生。”温叙面上恭敬的模样,主动伸出手:“苏总,**,我是温叙。”她怎么会不认识苏德厚?这个外界口中“厚德载物”的慈善企业家。上次她主持慈善拍卖会时,佳航也邀请过他,可惜他在外地,只派了苏知悦代为出席。听说,他是在赵老爷子寿辰前几天回来的。苏德厚很快敛去异色,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似随意地一问:“小温哪里人?”温叙收回手:“祖籍青城,我父母早年**伦国,我算是伦国人。”苏德厚微微点头,目光又在她眉眼间扫了一圈,正要再说什么,身后有人迎上来:“苏总,好久不见啊!”苏德厚顺势收回视线,转身与人寒暄。苏知悦跟在父亲身边,经过温叙时,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掠过,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那边几位商界人士围住苏德厚,温叙一边招呼新到的客人,一边竖起耳朵。“苏总好福气啊,知悦不仅生意做得好,还入了赵家的眼,以后苏家势不可挡啊。”“是啊,听说赵老爷子的寿宴上,就知悦有幸参加,我们就等着喝喜酒了!”“苏总以后可要多提携我们这些老朋友啊。”恭维声此起彼伏,苏德厚笑着打太极,苏知悦则微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温叙面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容,迎接着客人,心里却像是爬上了一只只蚂蚁,细细密密地咬着她的神经。她回北城四个月,费尽心机也只拿到了一个赵时谨的私人号码。而苏知悦,只差一步,就能嫁入赵家了。七点半,拍卖会正式开始。今晚的主持拍卖师是公司资深的刘老师,温叙负责**协调。温叙站在**,目光紧紧盯着场内,时不时留意着苏德厚的动静。温叙注意到,苏德厚拍了一幅画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低头看手机。不到十分钟,他侧头对苏知悦说了句什么,起身离席。苏知悦点了点头,继续端坐,目光投向台上的珠宝拍品。温叙看着苏德厚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处,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从侧台的员工通道绕了出去。温叙快步走过转角,远远看见苏德厚刚打完电话,收起手机。她调整了一下步伐,放缓速度,脸上换上一副意外的神情,迎面走去。“苏总?”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是要先回去了吗?”苏德厚转头看过来。看到是温叙,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嗯,有点事。”他的语气恢复了从容。温叙笑了笑,语气自然:“抱歉,那边的客用电梯出了故障,工程部正在抢修,我带您走我们的员工电梯吧。”苏德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麻烦温小姐了。”“不麻烦,您这边请。”温叙领先半步的距离,带着苏德厚穿过另一条走廊,往员工电梯方向走。电梯间到了,温叙按下按钮,两人在门口等着。苏德厚似乎随意地开口:“温小姐在伦国长大,普通话倒是说得很好。”“谢谢苏总。”温叙微微侧头,笑容里带了一点被夸奖的愉悦,“从小我父母就要求我们在家里说普通话,说是不能忘本。”苏德厚“哦”了一声,语气像是闲聊:“温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都是医生。”“医生好,救死扶伤。”苏德厚点点头,又问,“你家里几口人?”温叙礼貌地回答:“五口,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顿了顿,笑着看向苏德厚:“苏总好像对我的家庭很感兴趣?”苏德厚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就是觉得温小姐有几分像我以前的一个故人。”“那我挺幸运的,不过我从小在伦国长大,这次是第一次回国,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太多了,也不稀奇。”她的语气坦然,眼神清澈。苏德厚沉默了几秒后笑了一声,目光里的探究淡了几分:“也是。”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入电梯。到了一楼,温叙陪着他走到大厅门口。“苏总慢走。”温叙站在门口,微微颔首。苏德厚点了下头,大步走向等候的迈**。温叙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迈**远去,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电梯维修是假的。苏德厚今天看她的那个眼神,带着怀疑、惊讶和不安。与其让他猜忌、暗中调查她,不如她主动把家庭情况亮出来。她不确定苏德厚信了几分,但至少,他当面问过,短期内不会再起疑。温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大厅。拍卖会已经进行到后半程,苏知悦举了两次牌,最终以一千二百万的价格拿下一条红宝石项链。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赵家未来儿媳妇,出手就是不一样。”“到底是赵时谨看中的人。”温叙垂了垂眼,转身走回了**。九点半,拍卖会结束。嘉宾陆续离场,苏知悦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伴说说笑笑地走出来。经过温叙身边时,苏知悦脚步未停,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屑,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温叙微微颔首,面上笑容不变。等所有嘉宾都离开了,工作人员开始核对号牌和成交确认单,全部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温叙坐进自己的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垮了下来。她想起苏德厚,想起那些人恭维苏家的话,心底的焦躁涌了上来。她伸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翻出赵时谨的号码。她打字:今天拍卖会没见到赵先生,不知道···打到“道”字时,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重重的按下删除键。她重新打:赵先生,好久不见。又**。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她不知道该对赵时谨发点什么。更何况,就算她发了消息,他大抵也不会回复。车里安静了许久。她想起温辞说的话:“接近这样的人,跟钓鱼一样,要有耐心。”可她真的快没耐心了。第二天上午,温叙调出了昨天拍卖会**走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苏德厚走出拍卖厅,在走廊转角站定,掏出手机。他讲了大约四分钟的电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背对着摄像头,但电话快要结束时,他转过身来,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才挂掉电话。画面里,苏德厚说这句话时,眉头拧着,神色明显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悦。温叙把这一段截出来,一遍遍地播放。经过反复分析,苏德厚的那句话应该是:“明天下午五点,yue园,就这样!”她立刻搜索北城所有读音为“yue园”的场所。经过一番筛选,她锁定了北城西郊的一家会所,樾园。这是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采用会员制,入会门槛极高,是北城顶级圈层谈事的首选之地。温叙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按理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邀约,或是生意场上的正常交涉。可她骨子里想要窥探苏德厚背后的那些事,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契机。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她想多了,她都要去试一试,若是能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更好了。温叙借口去见客户,离开了公司。跟着导航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到达了樾园。门口站着两名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拦住了温叙的车:“女士**,请问有预约吗?”温叙抱着试试的态度说:“我跟苏总约好的,苏德厚苏总,麻烦您查一下。”保安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两句,半分钟后,给温叙放行。樾园采用中式园林设计,白墙黛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流水环绕其间,古朴雅致中透着低调的贵气。温叙停了车,走进大堂。前台迎上来:“女士**,请问怎么称呼?”温叙:“我姓张,和苏总约好的。”服务员把温叙带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那个包间,竹韵阁。温叙观察了一下包间的格局,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会客区,一张梨花木茶桌放在中央,周围摆放着几把雕花椅子,旁边还有一个茶几和两组沙发,墙角放着一个博古架。内间是一个休息室。温叙把***贴在了茶几底板下,然后快步走出包间。可走出没几步,就看见苏德厚迎面走过来,身边跟着他的助理。温叙没想到苏德厚会来这么早,这才四点半。幸好苏德厚正跟助理说着什么,没注意到温叙。温叙现在处于走廊中段,她下意识的转身往回走,目光飞快扫过走廊两侧的包间门。经过一间包间门口时,她试着拧了一下门锁,门居然被拧开了。温叙闪身进去,快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这个包间的格局跟竹韵阁一样,温叙现在处于外间会客室,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温叙想着,躲在里面的休息室应该更安全些,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推开了那道门。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味道,房间里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几乎没穿衣服的男人。赵时谨穿着一条黑色**,双手提着西裤,一只脚刚伸进去一半。他的动作停在那里,眼里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温叙的下意识的睁大眼睛,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的身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六块腹肌轮廓分明。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小腹下方,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空气安静得像被抽空了一样,许久······“不好意思···”温叙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她想说自己走错了包间,可话刚说出口,就被赵时谨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出去!”赵时谨眉头紧紧拧着,眼里盛满愠怒。他活了二十七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贸然撞见,更没有被一个女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看。温叙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赵时谨冰冷的眼神,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叛逆的念头。她费尽心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赵时谨一面,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还是在这种略带暧昧的氛围下,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她非但没有转身出去,反而抬了抬下巴,目光又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腹下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要不,你先穿上衣服?”赵时谨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有温柔**的,有端庄大方的,有刻意讨好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居然敢这么直白地盯着他的身体,还说出这样的话!赵时谨脸色更冷,三两下穿上西裤,又穿上衬衫,他一边系扣子一边朝温叙走过来。他走到温叙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语气带着浓浓的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叙眨了眨眼。她绝对不能说,她是为了跟踪苏德厚。她决定换个角度。温叙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既然我都把赵先生看光了,我会对赵先生负责的。”赵时谨:?!他需要一个女人来负责?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看着赵时谨震惊的模样,温叙心里暗暗得意,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她趁热打铁,往前凑了一步,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沐浴后的水汽。她抬起头,眼神明亮,语气直白又大胆:“赵先生,做我的男朋友吧。”赵时谨眼里的愤怒转为惊愕。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女人。温叙脸上没有丝毫的**和紧张,只有满满的自信和明媚,她仰着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赵时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陌生,震惊中带着一丝慌乱。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暧昧又紧张的氛围。“赵总,董先生他们到了。”门外传来陈秘书的声音。赵时谨抬眸看了眼门口:“知道了,马上出来。”陈秘书转身,抬手轻抚了一下胸口。他刚才听到,温小姐让赵总做她的男朋友?!这也太敢说了!陈秘书跟在赵时谨身边两年,见过多少女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但没有一个成功过。赵时谨对谁都不会多看一眼,就连苏知悦也不过是因为投了赵夫人的眼缘。等等!温小姐怎么会在里面的?!完了,赵总不会开了他吧?房间里,赵时谨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温叙脸上,命令道:“待在里面,别出声。”若是现在把温叙赶出去,会被董先生他们看到,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温叙乖巧地点了点头。赵时谨扯过领带,对着墙上的镜子三两下打好,又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穿上,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矜贵。他走到门口,带上了房门,将温叙一个人留在了里间。温叙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思绪。温辞之前一再告诫她,要耐心,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可她连见赵时谨一面都难。而苏知悦,只差一步,就能嫁入赵家,成为名正言顺的赵**。再这样耐心下去,等到苏知悦真的嫁入赵家,她想要扳倒苏家,就难如登天了。今天事情意外地发展到这步,倒不如她顺水推舟,打直球,女追男。一个小时后,外面的谈话声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看来赵时谨的事情谈完了,温叙坐直身体,做好应对赵时谨的准备。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陈秘书探进头来:“温小姐,赵总请你出来。”温叙走到外间。赵时谨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双腿交叠,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沉沉的,带着审视的意味。陈秘书识趣地离开了包间。赵时谨盯着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出差刚回到北城,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他跟人约了四点半在这里谈事,趁着对方还没到,他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没想到温叙会突然闯进来。温叙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没跟踪你,真的只是巧合。我来这里见客户,走错了包间,没想到会撞到你。”“巧合到闯进我的房间?”温叙弯了弯嘴角:“这就叫缘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赵先生,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做我的男朋友。”赵时谨看着温叙,没有丝毫犹豫:“不考虑。”温叙早料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她歪了歪头:“那赵先生不妨考虑一下,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赵时谨噎了一下。这不是一回事吗?“我喜欢赵先生。”温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又坦然。赵时谨的眉心跳了一下。他自然是不会相信温叙喜欢他这种话。都没见过几面,喜欢什么?只不过是想攀他这个高枝儿罢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住那一瞬间的心绪波动,冷声拒绝:“温小姐,自重!”温叙笑了笑:“赵先生别急着拒绝我,我们可以试着慢慢相处,你会发现,我有很多优点。相处久了,你就会喜欢上我了。”她说这些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眼神坦荡,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推销自己一样。赵时谨敛眸看着她。温叙明明知道他和苏知悦的关系,还敢这么直白地向他表白。这是为了攀高枝,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赵时谨放下杯子,声音沉了两分:“温小姐,别**!”“我知道,你又要说我船翻人溺。”温叙挑眉,“可我接近宗先生,是为了靠近你,我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赵先生来的。”她不仅不掩饰,反而把话摊在桌面上,坦荡得不像话。这种坦荡,让赵时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赵时谨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那些女人,要么**怯懦,要么刻意讨好,没有一个人像温叙这样,自信、大胆、明媚,敢直视他的眼睛,敢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哪怕被拒绝,也依旧不卑不亢。他想直接起身离开,无视她的存在,可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又有些犹豫,心底那一丝异样的好奇,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沉默了几秒:“我不喜欢你,温小姐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温叙挑了挑眉。她知道适可而止,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引起赵时谨的反感。她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对着赵时谨挥了挥手:“赵先生,你慢慢考虑,我不打扰你了,我有耐心等你的答复。”逆光里,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五官明艳得有些晃眼。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目光从赵时谨的脸上缓缓下移,在他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腹的位置。然后她抬起眼,对赵时谨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身材不错。”说完,她还对着赵时谨吹了一声口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赵时谨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大约十秒钟,他伸手扯了扯领带,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法用言语表述现在的心情。刚才的事让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得无奈。他被温叙看光占了便宜,还被她调戏了,但他只能就这么认了。他总不能调戏回去吧。同时,他也更加确定,温叙这女人肯定撩拨过很多男人,是个高端玩咖。温叙走出包间,低头看了眼手机,六点。走廊尽头那间包间的门开着,橙**的灯光从里面泄出来。温叙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门上。苏德厚他们应该已经走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假装看手机,暗中观察着那间包间的情况。包间里没有任何说话声。温叙朝着那个包间走去,到了门口,她微微探身往里看了一眼。一个保洁阿姨正在收拾着茶桌上的茶具。温叙敲了敲门,走进去:“不好意思,我的口红可能掉这里了,你能帮我去卫生间看一下吗?我在这边找找。”保洁阿姨没有多想,转身进了包间里的卫生间。温叙连忙蹲下身,手探进茶几下面的缝隙,动作迅速地将***捏在手心,顺势塞进包里。她直起身子,对着卫生间方向说:“阿姨,不用找了,我找到了,掉沙发缝里了。”温叙走出包间,坐上车,离开了樾园。几分钟后,赵时谨的车也驶出了樾园。赵时谨坐在后座,西装笔挺,他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陈秘书转头看着赵时谨,小心翼翼的开口:“赵总,我查了,今天温小姐来樾园,是来见苏总的,就是苏知悦小姐的父亲。不知道她怎么就跑进您的包间了,我没看好门,是我的失误。”那时候,他下去接董先生一行人,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谁知道温叙怎么就进了赵时谨的包间?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赵时谨的表情变化。赵时谨刚平静的心绪,在听到“温小姐”三个字时,又产生了波动。赵时谨的视线扫过来,淡淡的瞥了陈秘书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陈秘书被他看得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另一句话“可是她跟服务员说她姓张”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赵时谨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温叙仰着小脸,眉眼明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赵先生。”温叙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这么直白地对他表白。看她那熟练的样子,怕是追过不少男人吧?赵时谨的胸口莫名地有些发堵,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温叙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吃了晚饭,她便躲在房间里听录音。温叙听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苏德厚跟那两个人谈的是项目上的合作,三人在股权分配和利润分成上有一些分歧,争执了好一会儿,但最后达成了初步共识。整段录音听下来,全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温叙将耳机摘下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白忙活了一天。苏家走到这一步,早已根基深厚,关系网错综复杂。她想扳倒苏家,靠**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根本不够。她需要一个更大的突破口。温叙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赵时谨身上。今天跟赵时谨表白的事,纯属临时起意。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冲动了。赵时谨心思深沉,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表白就打动的男人。她不知道赵时谨现在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步棋走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看以后的情况发展,她随机应变吧。她不敢把今天的事告诉温辞。温辞是肯定会批评她冒失冲动,她没温辞那样的定力和耐心。第二天上午。温叙坐在办公桌前,翻出陈秘书的号码,打了过去。既然昨天表白了,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态度。吃饭、送礼物、嘘寒问暖,一样都不能少。她有赵时谨的私人号码,但她心里清楚,以赵时谨的性子,就算她打了,他不会接,更不会答应她的邀约。她打给陈秘书,不过是要把姿态做出来而已。电话接通,温叙客气的说:“你好,陈秘书,我是温叙。我想请赵总吃个饭,请问他下午有安排吗?”电话那头的陈秘书,听到温叙的话,瞬间僵住了。温小姐这是来真的?昨天刚表白,今天就直接约吃饭,这也太猛了吧!陈秘书压下心底的震惊和吃瓜的冲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的语气:“温小姐**,我查一下赵总的日程,稍后给您回电话。”温叙:“好的,麻烦陈秘书了。”陈秘书挂了电话,并没有查看赵时谨的日程。赵时谨今天下午有空。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邀约,他说赵总没时间,直接拒绝就行。但陈秘书思考了两分钟,还是决定去问一下赵时谨的意思。万一赵总想见呢?虽然他觉得这个“万一”的概率约等于零。陈秘书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赵时谨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两下。“进来。”赵时谨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有抬。陈秘书走进去:“赵总,温小姐刚才打来电话,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她想请您吃晚饭。”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赵时谨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了过去。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秘书。那个眼神,陈秘书读懂了:你问的是什么愚蠢的问题?陈秘书立马点头:“我会跟温小姐说您有安排,没时间。”赵时谨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陈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他回到工位,立刻给温叙回了电话,温叙倒是语气平静的给他道了谢。赵时谨下午下了班,便去军区大院看望岁岁。原本赵时谨的堂哥赵时珩,才是赵家长孙。赵时珩从小就被当作未来的掌权人来培养,他聪明、自律、沉稳、大度,对赵时谨、宗源这些弟弟们照顾有加,是所有人心里的大哥。可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性命,他去世的时候还不满二十五岁。那一年,赵时谨十七岁,他刚出国读书一年。赵时珩的离世,对整个赵家来说,都是一场沉重的打击,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尤其是大伯母,身体直接垮了,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后来大伯和大伯母决定再生一个孩子,那时候两人都不年轻了,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有了岁岁。他们给她起名岁岁,只是希望她岁岁平安,长命百岁。岁岁出生的时候,赵时谨已经二十一岁,正***上大学。得知岁岁出生的消息,他特意请假回国,第一眼看到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时,心底的柔软瞬间被触动。后来,他回国后,一有时间就带岁岁。他对岁岁,不只是简单的兄妹之情,还是对赵时珩的思念和遗憾,都寄托在了这个小丫头身上。赵时谨走进大伯家的客厅,岁岁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哥哥!”她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出差回来了!”赵时谨弯腰将她抱起来:“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赵岁岁故意逗他:“没有!”赵时谨拍她的**:“不好好吃饭要挨打的。”赵岁岁搂紧他的脖子,咯咯咯的笑。大伯母从楼上下来,笑着说:“时谨来了,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你大伯父马上也到家了。”赵时谨把岁岁放下,点头:“好。”大伯母给赵时谨倒了一杯水,随口说道:“前几天知悦来了,特意给岁岁买了几套裙子,这孩子有心了。”赵时谨没应声,捏了捏岁岁的小脸。大伯母继续说:“知悦这孩子懂事、体贴,对岁岁也好。**上次跟我聊天,说想让你赶紧定下来。”赵时谨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不急。”大伯母看着赵时谨的态度,也没再说这事,聊起了别的。而一旁的岁岁,在听到苏知悦的名字时,小手顿了一下。她想起前几天,苏知悦来看她的时候,偷偷拉着她的手,小声跟她说:“岁岁,你能不能答应姐姐,不要把那天余嘉怡姐姐说温叙姐姐难听的话,告诉家里人呀?”岁岁当时答应了。可现在,她不想瞒着赵时谨,可她又答应了苏知悦姐姐,不能说话不算数。岁岁抿了抿小嘴:“哥哥,你能告诉我温叙姐姐的电话吗?”赵时谨低头看她:“你要她的电话干什么?”岁岁说:“我有时候想给她打电话。”赵时谨:“我没有她的号码。”是真没有。第一次见面,温叙递来的名片,他转身就扔了,上次老爷子让他联系温叙,他是问陈秘书要的号码,打完就过了,他也没存。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何,赵时谨潜意识的不想温叙跟他的家人走的太近。看着岁岁失望的表情,赵时谨又说:“这样吧,等我问问,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告诉你。”“不用啦。”岁岁想到了什么,脸上又绽放出笑容,“我问表哥,他有温叙姐姐的电话。”赵时谨:“···”晚饭过后,赵时谨陪岁岁玩了一会儿,八点多,才起身告辞。离开大伯父家,赵时谨又去了七号院。赵时谨进门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看文件。虽然退下来了,但一些重要的文件还是会送到他这里过目。“来了?”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赵时谨在老爷子对面坐下,老夫人端了茶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三人聊起了当前的某些形势。老夫人也是部委退下来的,看问题见解独到。三人聊了很长时间,直到警卫员进来提醒老爷子,该休息了。赵时谨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爷爷奶奶,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去了。”“时谨,等一下。”老爷子突然叫住他。赵时谨:“爷爷,您还有事?”老爷子说:“我最近在琢磨一幅画,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那个小温,你有她****吧?”赵时谨沉默了一秒:“有。”老爷子:“那你帮我联系一下,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老夫人瞪了老爷子一眼:“你一天到晚画画画,时谨没正事吗,整天就帮你找人看画?”赵时谨笑了笑:“没事奶奶。”他又对老爷子说:“爷爷,我回头联系她。”从七号院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阵舒爽的凉意。赵时谨坐进车里,司机问:“赵总,去哪?”赵时谨:“回宸园。”宸园是徐浅音住的地方。赵时谨有自己的房子,但赵宏业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剩徐浅音一个人,他得空就会回来住两天。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赵时谨靠在座椅上。窗外街景匆匆掠过,晚风裹着细碎光影漫过眼底。赵时谨的思绪有些繁杂。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捅了温叙的窝子了,家里老的、小的都在跟他提她。但他不太想联系温叙。这女人最擅长得寸进尺。上上次帮宗源去定夺那幅画,她就趁机约他吃饭,上次他请她帮忙看画,她就趁机存了他的私人号码。既然有他的私人号码,今天还让陈秘书转达请他吃饭。一点诚意都没有。车子拐进宸园,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保姆开的门,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徐浅音刚从外面回来,坐在沙发上休息,听到动静抬起头:“回来了?吃饭了吗?”“在大伯家吃了。”徐浅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去看岁岁了?”赵时谨在母亲对面坐下,松了松领口:“去看了岁岁,又去爷爷奶奶那儿坐了坐。”徐浅音让保姆端了杯温水递给他:“你呀,有时间也陪陪知悦。你一年到头不是出差就是开会,人家知悦性子温柔,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多懂事的姑娘。”赵时谨接过水杯,没应声。徐浅音见他不接话,继续说:“你和知悦年纪都不小了,也该认真考虑婚姻的事了。”这圈子里不成文的约定就是三十岁以前结婚,如果能生个孩子,那就更好。赵时谨年底就二十八了,苏知悦比赵时谨小一岁零几个月,也是二十六了。赵时谨微微拧了下眉,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说完他站起来,也没等徐浅音再说什么,径直上了楼。徐浅音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一提这事就跑。”赵时谨走进卧室,带上门,扯掉领带,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洗了澡出来,刚好手机响了一声,有消息进来。赵时谨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他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号码是温叙的。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花样?迟疑片刻,他点开了那条信息。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直白又轻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赵先生,今晚的月色不错。赵时谨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城市高楼层层叠叠,遮蔽了天际,夜空蒙着一层厚重的灰雾,天边只悬着一轮黯淡模糊的圆月,光晕浑浊朦胧。这般月色,毫无可夸赞之处。赵时谨收回视线,手机放回桌上,没回应。当然,温叙也没指望他回应。她没谈过恋爱,没追过人,甚至连看别人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从八岁那年开始,她的人生就只有一件事——努力,没日没夜的努力。至于怎么追男人?她查了网上那些攻略,说什么“主动发消息,不要问在吗,要分享有趣的事情”。可她和赵时谨之间能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想来想去,发了这条消息。月亮总不会惹祸吧。第二天早上九点,温叙刚到公司,便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温小姐**,我是陈向东。赵老最近在琢磨一幅画,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道您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温叙今天排满了工作,可对方是赵老。多少人挤破头颅,想要登门拜访,都寻不到半分门路。如今陈秘书请她上门解惑,这份机会,她怎么会放过。温叙回:“今天下午可以吗?我四点左右过去拜访赵老。”“好的,那麻烦温小姐了。”挂了电话,温叙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上一次帮赵老看画,是赵时谨亲自联系她,这一次,同样是帮赵老看画,传话之人换成了陈秘书。赵时谨表明了要跟她划清界限。可棋局已落子,温叙就不会退缩。另一边。赵时谨坐在办公室里,陈秘书敲门进来。“赵总,已经联系好了,温小姐说今天下午四点过去。”赵时谨正在看一份合同,闻言头都没抬:“知道了。”陈秘书转身出去,带上了门。赵时谨这才放下手中的笔,往椅背上一靠。他不是讨厌温叙,相反,他明知她蓄意接近他,明知她是个高端玩咖,却对她讨厌不起来。这才是他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说是隐隐担心的地方。赵时谨揉了揉眉心,正要继续看合同,手机响了。是徐浅音的电话,他接起来。“时谨,今天下午回家吃饭吗?”徐浅音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赵时谨下午没什么安排,本来也打算回去陪她吃顿饭。“回的。”他说。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徐浅音用一种突然想起的语气说:“哎呀,我忘了,今天下午我朋友约了我吃饭,你回来也是一个人。这样吧,我帮你约知悦,你们一起吃,吃完饭看个电影,多好。”赵时谨:“···”他瞬间就明白了。徐浅音绕一圈子的目的就是撮合他和苏知悦。如果徐浅音直接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和知悦吃饭”,他一定会说没时间。但先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等他答应了,再轻飘飘地说自己有事,顺手把苏知悦塞过来,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就这么定了啊,我打电话给知悦。”徐浅音语速飞快,根本不给他说不的机会,“就这样,挂了。”赵时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他对苏知悦没有半分情爱之意,可他的身上背负着责任。他的婚姻不该考虑情爱,门第相当、家世匹配、品性温顺,才是上上之选。圈内的朋友,几乎皆是长辈撮合成婚。徐浅音和赵宏业亦是家族安排联姻,数十载相伴,无轰轰烈烈情爱,却也安稳和睦。没过片刻,赵时谨的手机又收到消息。是徐浅音发来的:已经约好知悦了,下午你去公司接她,你是男人该主动点。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最后****字:嗯。下午四点,温叙准时出现在七号院。警卫员已经在门口等候,把她带进了客厅。赵老坐在沙发上,案前摊着那幅**山水画。温叙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赵老好。”“小温别拘束,我就是个退休的老头子。”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这幅画我还有几个不懂的地方。”温叙坐下,耐心地和老爷子探讨这幅画。从七号院出来,已经是五点半,夕阳把大院染成了暖金色。她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温叙接起:“喂,你好。”“温叙姐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温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岁岁?”“是我!”岁岁的声音像颗小炮弹,“姐姐,我从表哥那里要到了你的号码!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送给我水果干!”温叙闻言失笑:“哪有让小朋友请客的道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可是我想请姐姐吃嘛。”“你的心意,姐姐全部收到了。” 温叙瞬间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好不好,姐姐请你吃饭,只是姐姐不能单独带你出门,你父母肯定不放心,要不你约**的哥哥,我请你们俩人吃。”赵岁岁:“哥哥不在,我和表哥在一起!”温叙了然,宗源想通过岁岁和她一起吃饭。她都说出请岁岁和赵时谨一起吃的话了,不能因为赵时谨换成宗源就不请了,这样目的太明显。温叙顺势说:“那你问问你表哥有时间吗?我请你们两人吃。”电话那头传来岁岁和宗源的谈话声。过了一会儿,赵岁岁说:“温叙姐姐,我表哥说他有时间。”温叙:“好,你想吃什么?”赵岁岁:“我想吃牛排。”温叙:“我不知道哪家餐厅的牛排好吃,你让你表哥定餐厅,我自己开车去。”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温叙收到宗源发来的地址。温叙到的时候,宗源和岁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三个人走进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准备点餐,岁岁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哥哥!知悦姐姐!”温叙和宗源同时抬头。餐厅门口,赵时谨和苏知悦缓步走入。赵时谨一身深色剪裁西装,肩宽腿长,周身清冷矜贵。苏知悦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她一改往日温婉贤淑风的装扮,一袭酒红色收腰吊带裙,别致的一字领露出精致锁骨与**莹白肌肤,修身设计勾勒出凹凸的身段,乌黑长卷发散垂肩头,整个人都透着精致的**。相比之下,温叙的打扮便朴素平淡了许多。简约纯色衬衫搭配挺括西裤,长发高束成马尾,妆容浅淡近乎素颜。四人八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滞一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岁岁已经跑到了赵时谨面前,仰着脸笑:“哥哥,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呀!”赵时谨低头看她:“你怎么在这儿?”他的语气平静,但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宗源和温叙。宗源和温叙一起吃饭不奇怪,但岁岁怎么也在?岁岁如实回答:“温叙姐姐请我和表哥吃饭!”赵时谨:“···”昨天,温叙让陈秘书转达请他吃饭,他没答应。结果今天,她就请了宗源和岁岁吃了。这个女人。宗源和温叙已经走过来了。宗源率先开口:“真巧,在这儿碰上了,要不一起吃?”他只是客气一下。苏知悦和赵时谨约会呢,他们三个凑什么热闹。几人心思各异。温叙倒不是想跟他们一起吃,但她不想赵时谨跟苏知悦约会,但她面上不能表露出来,这种决定得让赵时谨做。苏知悦心里则是一点都不情愿。好不容易才和赵时谨单独约会,她可不想这三个电灯泡影响她的约会。赵时谨则是两面为难。今天,他和苏知悦在一起是为了应付徐浅音,他内心不愿与苏知悦单独相处。可若是与温叙同桌,又正中她步步靠近的算计,违背自己刻意疏离的本意。岁岁哪懂这些成年人弯弯绕绕心思,她拉着赵时谨的手满眼期盼:“哥哥,我们一起吃饭嘛!我想跟哥哥一起吃!”苏知悦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孩儿真不懂事。赵时谨不忍拒绝岁岁,点了下头:“好。”苏知悦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如常:“也好,人多热闹。”五个人换了一张大桌。岁岁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宗源,右边是赵时谨,赵时谨旁边是苏知悦,温叙则坐在宗源旁边。服务员拿来菜单,岁岁自告奋勇要点菜,小手指着图片上的牛排:“这个,这个···”宗源点了下菜单上的红酒:“给我们点瓶红酒,你喝果汁。”有宗源和岁岁,这顿饭吃的倒也没冷场。当着宗源和苏知悦的面,温叙只是安静的吃饭,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没多看赵时谨一眼。饭局将近尾声时,宗源说:“难得时谨今天有时间,要不待会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苏知悦可不想再跟三个电灯泡在一块儿。宗源的话音刚落,苏知悦便接话:“不了,我和时谨约好去看电影,票都已经定了。”宗源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那算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温叙默默听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用餐结束,温叙站起来去洗手间。她正对着镜子补妆,苏知悦走到了她的身旁。苏知悦从包里拿出粉扑轻拍着脸:“温小姐。”温叙从镜子上看着苏知悦,等她的下文。“给你个忠告。”苏知悦的语气轻飘飘的,“趁着宗源现在对你感兴趣,就紧紧抓牢了,别三心二意的。”意思很明显,别打赵时谨的主意。温叙抽了一张纸擦着手把擦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谢苏小姐的忠告,也祝你能抓牢赵先生的心。”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洗手间。苏知悦站在原地,盯着温叙离开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温叙走到前台结账,被服务员告知,赵先生已经结过账了。温叙回到座位:“赵先生,今天说好是我请岁岁的。”宗源说:“都是朋友,不在乎这一顿饭钱。”赵时谨瞥她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既然赵先生已经把账结了。”温叙的目光直直看着他,眉眼带笑,“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吃饭。”赵时谨立马拒绝:“不必。”苏知悦补妆回来了,几人起身离开。走出餐厅后,赵时谨交代宗源:“把岁岁安全送回家。”“放心吧。”宗源大咧咧地说,“你好好过你的二人世界,岁岁的事别操心。”电梯到了三楼,赵时谨和苏知悦下了电梯。看来,两人就在三楼的影院看电影。温叙和宗源、岁岁三人到了地下停车场。大家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宗源说送温叙回去。温叙婉拒:“岁岁明天还要上学,要睡早,不用耽误时间送我,我叫个代驾就行。”宗源还想说什么,温叙抢先说道:“明天我上班要用车,我也方便。”宗源点了下头:“行,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宗源和岁岁坐上车先离开了。车里,岁岁歪着小脑袋看向身旁的宗源:“表哥,温叙姐姐以后会是我的表嫂吗?”宗源暂时没有结婚的念头,他还想再自在几年。再说了,他的婚姻,虽说不必像赵时谨那样以责任和家族至上,但大概率,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人,温叙显然不在这个范畴里。他侧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岁岁,语气放缓:“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岁岁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我喜欢温叙姐姐,要是她能做我的表嫂,我以后就能经常跟她见面了。”宗源语气认真:“我跟温叙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的表嫂,等表哥慢慢找,一定找个让你也喜欢的。”岁岁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下去,他不解地追问:“可是哥哥说,知悦姐姐以后会成为我的嫂嫂,为什么温叙姐姐就不能做我的表嫂呢?”宗源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我跟温叙的情况,和你哥哥跟知悦的不一样,等你长大了,就慢慢懂了。”岁岁眨了眨眼,有几分淡淡的失落。另一边。温叙并没有离开。温叙在车里点开手机,查看今晚三楼影院播放的电影。不出意外的话,赵时谨跟苏知悦应该看的是这部爱情片,在2号放映厅。温叙坐在车里,等电影开播了半个小时,然后下车,乘电梯来到三楼。放映厅里。巨大的银幕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裹挟着密闭空间里独有的暧昧氛围。这是一部当下热映的爱情片,周围坐的大都是情侣。有的相互依偎在对方肩头,有的在互相喂着爆米花,有的借着昏暗的光线,偷偷轻吻。赵时谨和苏知悦并排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没有情侣间的亲昵,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影院标配的爆米花和可乐都没有。赵时谨靠在椅背上,眉峰微微蹙起,暗自生出几分无语。他都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踏足过影院了。而且他对这种儿女情长的爱情片毫无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看一部纪录片。电影才开播半个小时,他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与赵时谨的不耐截然不同,身旁的苏知悦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与欢喜。这是她期盼了太久的独处时刻。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又有些局促和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跟赵时谨拉近关系。整整半个小时,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银幕上,实则一个字的剧情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该找什么话题才能不显得刻意,才能让赵时谨多关注她几分。终于,她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目光落在赵时谨的侧脸上。赵时谨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落下浅淡阴翳,下颌线利落,薄唇紧抿,即使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他身上依旧带着矜贵清冷的气场。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私密独处,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味。苏知悦心跳加速,脸颊悄悄发烫,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轻柔发颤:“听说这部电影,是由一个真实的故事改编的。”她满心期待着赵时谨能多回应几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赵时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哦,是吗?”苏知悦的胸口涌起一股难言的失落,她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硬着头皮继续接话:“我看过相关采访,是导演好朋友亲身经历的往事,导演觉得故事足够动人,才特意拍成了影片,口碑一直很好。”赵时谨也在硬着头皮接话:“这样啊,挺好的。”他既不觉得这个故事动人,也没兴趣深究背后的过往。尴尬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就在这时候,赵时谨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没存备注的号码。他认识这个号码,就是昨晚给他发今晚月色不错的号码。不知道温叙又想耍什么花样。但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他正需要一个借口出去透透气。“我去接个电话。”他低声说了一句,起身走出了放映厅。走廊光线明亮,冷气也足了许多。温叙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赵时谨正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一会儿,余光却瞥见走廊转角的墙壁边靠着一个身影。温叙斜靠着墙,一条腿微微曲起,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眉眼明艳潋滟,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坦荡又大胆。赵时谨的眉骨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下。他装作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侧路过。“赵先生。”温叙跟了上来。赵时谨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他正要推门进去,袖口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拉住了。“赵先生。”赵时谨转头,视线先落在被她攥住的袖口上,再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她那张明艳夺目的脸庞。他的眼眸冷冽如霜,带着无声的警告。温叙微微抬眸,坦然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微微倾身,往前靠了半步。咫尺之隔,呼吸骤然交错缠绕。夜色与廊灯交织,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像**水的墨玉,迷人又危险。赵时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的蜷缩。良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叙。”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带着极强的警告意味。温叙轻轻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赵先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吗?”“不想。”赵时谨的回答干脆利落。温叙笑了,笑意里藏着狡黠:“可我想告诉你。”她说着,再次微微前倾身子,距离又拉近几分。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红酒醇香,丝丝缕缕拂过他线条利落的脖颈,软绵又温热,轻轻蹭过他敏感的肌理。那缕酒香清冽撩人,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顺着肌理缓缓蔓延。赵时谨颈侧的青筋骤然绷紧,像是被滚烫的温度轻轻灼了一下,四肢百骸瞬间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克制,面色未改。“赵时谨,我喜欢你。”温叙语调认真而执拗,“你故意疏远我、冷淡我,我都知道,但我不会放弃的。”她同样第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没有疏离的尊称,尾音轻轻上扬,半是慵懒**,半是坦诚炙热。赵时谨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愈发僵硬,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漫长的僵持后,他抬手,将袖口从她指间抽了出来。“温叙,你喝多了。”“我没有喝多。”温叙眼神澄澈地看着他,“不过一杯红酒,我清醒的很!”赵时谨的语气平静:“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温叙固执的说:“赵先生给我个机会,说不定你会喜欢上我的!”“没机会。”他说完,转身要走。下一瞬,手腕忽然被猛地攥住。“赵时谨!”温叙的表情染上了几分被拒绝后的懊恼,“你们看完电影去哪?”苏知悦今天穿的这么**,温叙哪会看不出来她的心思。温叙不能让苏知悦得逞。这两人一旦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她以后的路更难走了。赵时谨垂眸,落在自己被牢牢攥住的手腕上。温叙的指尖温热柔软,力道不轻,牢牢扣住他骨节分明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太过清晰,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细密的*意顺着血脉一路往上窜。“我的行程,无需跟你跟你汇报。”赵时谨说。“可我在追你!”温叙撅了一下红唇,执拗又直白,“我没法接受我追的人跟别的女人**!”赵时谨一时语噎。谁说他跟苏知悦要**了?温叙的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松手!”这一声沉音已明显的不耐烦。温叙向来懂得见好就收。她抬眸凝着他,明艳眼底盛满不舍,指尖力道一点点放松,缓缓放开了他的手腕。赵时谨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铁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灯光和温叙身上的橙花香味都被隔绝在了另一边。赵时谨站在楼梯间里,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蜷起的手上,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他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才重新推门走回了走廊。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赵时谨回到放映厅时,影片已经过半。他在苏知悦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银幕上,脑海里却浮现刚才的画面。他的心绪很是繁杂。两分钟后,他闭上眼,指节揉了揉太阳穴。身侧的苏知悦,一直悄悄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关心的问:“怎么了,是公司有事吗?”“没事。”一小时后,电影终于结束,两人走出放映厅。赵时谨送苏知悦回家。司机开着车,两人坐在后排座位上。苏知悦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上。她今晚妆容精致,衣着**,倾尽心思的打扮,本想借着今晚的约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她甚至都做好了今晚发生点什么的打算,可赵时谨从始至终,没多看她一眼。苏知悦靠进座椅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她甚至开始怀疑一些从前从未怀疑过的事情。赵时谨身居高位,长相优越,这么多年,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位异性,干净得过分。正常的成年男人,总有七情六欲,可在赵时谨身上却没看到。他这么多年孑然一身,不近女色,到底是太过能忍,还是本身就不正常?也许是不甘心错过今晚的机会,也许是想印证心里的怀疑,苏知悦没有多想的伸出了手。她装作无意,手指搭在赵时谨的手背上。可就在指尖碰到的瞬间,赵时谨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手抽开了。苏知悦缓缓收回了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一路无言,到了苏家别墅门口。“到了。”赵时谨的声音终于响起。苏知悦压下满心的失落,强装温婉得体:“时谨,谢谢你送我回来。”“应该的。”苏知悦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弯下腰看向车内的他:“晚安。”“嗯。”赵时谨点了下头。车窗缓缓升上去。苏知悦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攥紧了拳头。翌日。赵时谨刚处理完晨间工作,宗源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昨晚怎么样?”赵时谨语气平淡:“什么怎么样?”宗源往沙发上一坐,打趣:“西餐红酒、二人电影,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总得有点实质性进展吧?牵手?拥抱?还是更进一步了?”他一脸吃瓜的神情,坐等好戏。赵时谨翻了一页文件:“看完电影,送她回家。”“没了?”宗源瞬间愣住,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不是吧大哥!你俩这谈的哪门子恋爱,柏拉图啊?非得等结婚了才**?”赵时谨终于抬起头,看了宗源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很闲?宗源完全无视了他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开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苏知悦昨天那身打扮,摆明了是奔着跟你看完电影去酒店的好吗?”他说完,又上下打量了赵时谨一番,补充道:“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你这么聪明的人,她这点心思能瞒得过你?”赵时谨没说话。他的指尖轻叩桌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走廊里温叙撩拨告白的画面。张扬,坦荡,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不管不顾。还有她凑近时拂在他脖颈上的那个带着酒味的呼吸。宗源见他沉默,以为他在反思,越发来劲了:“我说时谨,你这情况不太对劲啊。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我都觉得你不正常了。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赵时谨一道冷厉的眼风直直扫过去。宗源立刻识趣地举起投降:“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他笑着往后一靠,连忙岔开话题,“不闹了,我今天来找你还有正事。”宗源说:“下个月六号,你提前把时间空出来。”赵时谨:“什么事?”宗源:“你之前不是想出海玩吗?到时候我包艘游艇,我们出海。那天正好是温叙的生日,我们给她庆个生。”赵时谨直接拒绝:“没空。”“别啊。” 宗源急了,“我提前二十多天跟你预约,就是特意给你留出调整行程的时间,我这么大诚意,你就不能赏个脸?”赵时谨看着宗源:“你跟温叙什么都不是,你给她庆什么生?”宗源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这不是打算那天确定下来嘛。”赵时谨沉默了,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难辨。半分钟后,赵时谨提醒:“宗源,温叙那个人不简单,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宗源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我心里有数,不过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谈婚论嫁,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旧事重提:“反倒是你,常年清心寡欲,身边连个雌性生物都没有,才真的不正常。”赵时谨抬手做出逐客的手势:“我忙着,别在我这儿闲耗。”宗源识趣地站了起来:“说好了啊,下个月六号。”赵时谨没应。宗源当他默认了,笑嘻嘻地走了。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落地窗外天光明朗,可赵时谨的心情,却莫名烦闷滞涩。几分钟后,桌上的手机有收到消息的声音。赵时谨点开一看:赵先生,下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赵时谨盯着那条消息,深邃的黑眸里覆着一层冷霜。温叙这女人,昨天请宗源吃,今天请他吃,周旋得游刃有余,活脱脱一副高端玩家模样。他没心思陪她玩这种左右逢源的游戏。赵时谨把手机屏幕按灭,没回。另一端。温叙发完那条消息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根本没等着。她在忙自己的事,一直忙到了吃午饭时间才想起这事。看了眼消息,果然没回。温叙一边吃着午饭,一边打开外***,选了一家花店,订了一束向日葵。下单完成,她又给陈秘书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陈秘书你好,我订了一束花送到你们公司,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赵先生,谢谢。半小时后,陈秘书抱着一束硕大的向日葵,站在赵时谨的办公室门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薄汗,进退两难。温小姐,您可真是会给我找事。这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给赵时谨送花的女人。陈秘书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开了赵时谨的办公室门。赵时谨刚吃了午饭,准备休息一会儿。他的办公室里间就有一间卧室。陈秘书抱着花,快步走进去,不敢抬头看赵时谨的眼睛,将花轻轻放在办公桌的角落“这是温小姐送来的,托我转交给您。”他说这话时,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板缝里。赵时谨惊讶的目光落在那束向日葵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那向日葵开得极好,金**的花盘带着新鲜的露珠,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花瓣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与办公室里清冷的色调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花茎上系着一条浅色的丝带,丝带末端挂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愿赵先生的心情跟这束花一样美丽。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了一下。他今天的心情本来就不美丽。看到这束花之后,更不美丽了。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她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他收到花会是什么反应,可她还是做了,甚至还写了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分明就是在挑衅他,胆大包天!赵时谨冷声道:“扔了。”陈秘书连忙拿起桌上的花,可人却站在原地没动。赵时谨看着他:“还等什么?”陈秘书:“···”当然是等赵时谨的下一句话:“以后凡是她送来的东西,一律拒收!”可今天,赵时谨没有多余的吩咐。陈秘书抱着花快步走出办公室,扔进了垃圾桶里。他看着歪倒在垃圾桶里的向日葵,心里佩服温叙真是个勇士,居然敢这么招惹赵总,以后怕是有的热闹看了。与此同时,苏家别墅里,苏知悦气的很晚,眼底带着明显的***,眼睑微微浮肿,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苏知悦的母亲何丹琴看着苏知悦失魂落魄地从楼上走下来,皱了皱眉:“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苏知悦没理她,径直走到餐厅吃早饭。何丹琴跟了过去,坐在她对面。苏德厚去了公司,偌大的餐厅只有母女两个人。苏知悦恹恹地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粥,没什么胃口。何丹琴打量着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肯定跟赵时谨有关。昨天女儿精心打扮了一番去和赵时谨约会,回来的时候冷着一张脸,话都没说就上楼了。“跟时谨吵架了?”何丹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苏知悦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没有。”赵时谨要是肯跟她吵架,至少说明,他对她还有几分情绪。可赵时谨对她永远都是疏离有礼,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何丹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时谨那人,你也清楚,性子冷,又常年在外面出差,好不容易在北城待几天,你得抓住机会。”苏知悦抬眼看着母亲。何丹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了些:“你们也处了有一阵子了,该有的分寸都有了,缺的是实质性的东西。”何丹琴拍了拍苏知悦的手臂:“男人嘛,说白了就那么回事。你跟他的关系要是不落到那张床上,永远都是悬着的。只要落了地,他赵时谨就算是个冰疙瘩,也得对你负责到底。”何丹琴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点醒了苏知悦。她抬起头,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和决绝。“我知道了。”苏知悦说。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时谨的电话。半分钟后,赵时谨接起电话。“时谨,今天有空吗?”苏知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什么事?”赵时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咱们好一阵子没聚了。”苏知悦笑着说,“我听说你今天没有外出的安排,正好宗源他们也都在,要不晚上一起吃饭?大家热闹热闹。”电话那头,赵时谨沉默了片刻。昨晚,他拒绝了苏知悦的触碰,他心里清楚,她面上不显,心里一定不好受。他以后,总归是要娶她的,总不能永远跟她保持距离。“好。”赵时谨应了。听到赵时谨答应,苏知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轻快了许多:“那去京韵轩怎么样?”赵时谨:“可以。”挂了电话,苏知悦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她抬起头看向何丹琴,眉眼弯弯:“他说好。”何丹琴也笑了:“你看,这不就成了!晚上好好打扮,别穿得太素。”苏知悦用力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晚上的穿着打扮了。她又给宗源,以及赵时谨的那几个发小打了电话,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她还约上了余嘉怡,要是能撮合成余嘉怡和宗源,对苏家、对她自己,都是一件好事。另一边,佳航传媒的办公区里,一片欢声笑语。大家为了这次夏拍忙碌了将近一个月,第一次夏拍也很成功。秦兆磊对着众人笑着宣布:“兄弟们,姐妹们,辛苦大家这一个月的付出!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大餐,地点你们选!”众人欢呼:“秦总大气!”有人提议:“我听说京韵轩的菜特别好吃,环境也特别好,不如我们去京韵轩吧?”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好啊好啊,京韵轩不错!”“早就想去京韵轩尝尝了,就是一直舍不得花钱!”秦兆磊故作夸张地啧了一声:“你们这是要让我大出血啊!京韵轩那地方,一顿饭下来,我半个月的利润就没了!”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满是笑意,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就听你们的,今晚七点,京韵轩,我请客,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晚上七点,温叙开着车,驶入京韵轩的停车场。刚停好车,就看到了宗源的车。温叙看着这辆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宗源在这里,那赵时谨,会不会也在这里?温叙拨通了宗源的电话:“宗先生你好,上次送给岁岁的水果**很喜欢,今天我又烤了一些,想麻烦你转交给她。你方便吗,我给你送来?”宗源说:“今天不巧,知悦请吃饭,改天吧。”温叙:“好的,那再见。”挂了电话,温叙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既然是苏知悦请吃饭,那赵时谨肯定在场。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制造一个和赵时谨见面的机会,怎么说也要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温叙直奔前台:“你好,请问一下苏知悦小姐订的包间在哪里?我是她的朋友,过来找她一起吃饭。”得知苏知悦订的包间在二楼的清欢阁。这不巧了,两个包间隔着四五十米的距离,中间是洗手间和一处小型休息区。清欢阁里。赵时谨坐在主位上,身旁是苏知悦。苏知悦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连衣裙,妆容精致,发尾微微卷着,整个人温婉又大方。还有赵时谨的几个发小,几人说说笑笑,聊得不亦乐乎。苏知悦点了两瓶红酒,服务生给每人倒上了。“来,敬我们好久没聚。”苏知悦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几人碰了杯,各自饮了一口。大家边吃边聊,很快都喝完了杯中的酒。一杯红酒下肚,众人的话更多了。服务员又给大家续上了第二杯。赵时谨没说话,安静的吃着饭,但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身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烧起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绵密地咬噬着每一寸神经。可他毕竟是赵时谨,即便身体里燥热难耐,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连握着筷子的动作都看不出分毫异样。苏知悦坐在他身旁,余光一直在留意他。可赵时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苏知悦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难道是这药没效果?还是剂量太少了?苏知悦心里有些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给赵时谨夹菜:“时谨,你多尝尝这道菜,味道不错。”赵时谨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尝不出任何味道,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连指尖都变得有些发烫。不对劲,两杯红酒根本不可能让他变成这样,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左手悄悄的钻进桌底,按下了陈秘书的电话,很快便挂断。陈秘书很及时的回电话来。苏知悦余光瞟到“陈向东来电”,以为是公司的事,她没多想。赵时谨起身,语气平淡地说:“我出去接个电话。”谁也没看出任何异常。他走出包间,穿过走廊,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里那股燥热已经烧得他头皮发麻,后背的衬衫被薄汗洇湿。赵时谨径直来到洗手间,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弯下腰,冰凉的水泼到脸上。隔壁包间,温叙已经吃了半饱。她放下筷子,该出去“偶遇”赵时谨了。若是遇不上,她可以走错包间,反正她确确实实在旁边包间吃饭,行得通。温叙整理了一下裙摆,起身走了出去。就在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时谨正弯着腰,双手撑在洗手池上,额前的碎发被打湿,看起来有些狼狈。温叙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赵先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赵时谨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那一刻,温叙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赵时谨的脸色通红,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黑眸,此刻像是燃烧着火,猩红一片。温叙看着他这副模样,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他发烧了?“赵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色怎么这么红?”温叙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下他的额头测一下温度。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赵时谨额头的瞬间,赵时谨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滚烫滚烫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一般,语气沙哑:“别碰我!”温叙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看着他。他的手很烫,而且他的眼神也不正常,没有平日里的高冷淡漠。温叙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脸上,又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最后回到他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温叙明白了,赵时谨是吃错药了。是谁下的药?是苏知悦吗?还是他的那些朋友?不过,不管是谁下的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免费送人头,她岂有不收下的道理?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就能进一步拉近和赵时谨的距离。温叙没有挣开他的手,她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赵先生,你现在这样子被人看到了不好,我带你离开这里。”身体里的情欲,像潮水般不断涌来,赵时谨的理智还残存着最后一点清明。他不确定温叙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另有所图。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现在确实需要离开这里。他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他的对手、赵家的对手,否则,一旦让他们看到他这般失控失态的模样,必然会大做文章,轻则毁了他的名声,重则牵连整个赵家。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沙哑着嗓子:“好。”温叙扶着他的胳膊朝外面走去。赵时谨的身体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的身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让温叙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又诡异。赵时谨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猩红的目光落在温叙的脸上:“给陈秘书打电话,让他**这里所有的监控。”他不清楚是谁给他下的药,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抓住他的把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温叙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陈秘书,赵先生让你立刻删除京韵轩所有的监控录像,越快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陈秘书问:“赵总怎么了?”“他身体不舒服,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陈秘书哪会放心,连忙问:“赵总在哪,我来接他。”温叙已经挂了电话。温叙把赵时谨扶进副驾驶,赵时谨靠在座位上,领带被他扯松了,喉结凸起。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温叙发动车子,这时候赵时谨西装口袋内的手机响起来。赵时谨意识已经烧得七七八八了,都不知道接电话。温叙伸手探过去,拿出了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苏知悦。温叙没接,按了静音。今晚,谁也别想把赵时谨从她手里拿走。这个功劳,她要定了。她把手机放在中控台,驶离了饭店。现在的问题是,带他去哪儿?如果送到医院,赵时谨顶多欠她一个人情,等药效退了,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先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进一步的交集。可要是真跟他发生点什么······她承认赵时谨英俊挺拔,气场强大,是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可她并不喜欢他。前几次口口声声的说她喜欢他的话,不过是演戏而已。让她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她做不到,也不愿意。再说了,若是她跟赵时谨真发生了什么,等他清醒过来,他定会认定她趁人之危,想以此拿捏他,到时候,反而会让他对自己产生厌恶。温叙偏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的人。赵时谨的头歪向一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黑眸,此刻像被点燃了两团火,猩红、炽烈。看着他这副模样,温叙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不用和他****,又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亏欠感,还能留下足够的**,一举三得。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赵时谨的手机又响了。温叙瞥了一眼,是宗源,她还是没接。接着苏知悦又打来,温叙一概不接。直到十分钟后,陈秘书的电话打进来,温叙才接起。“陈秘书,是我,温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秘书才问:“温小姐,赵总在哪?他怎么样了?”温叙:“你放心,赵先生现在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大碍,我会照顾好他的。”温叙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赵先生说了,还需要你弄一个今晚的入院治疗记录。还有,不管任何人联系你,都说他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治疗,不方便见人。”陈向东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显然是在斟酌。最后,他说:“那麻烦温小姐照顾好赵总,代我转达他,他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挂断电话后,温叙将赵时谨的手机关机,放进她的包里。温叙把车开到了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她把车停好,给赵时谨戴了一个口罩和一顶**,遮住了他的脸。“赵先生,下车了。”她打开后车门,弯腰去扶他。赵时谨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依旧很大,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像是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温叙没有挣开,任由他攥着,半扶半搀着他下了车,走进了酒店大堂。前台小姐递过房卡的时候,眼神在两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暧昧。房间门刚关上,赵时谨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叙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很轻:“赵时谨,等会儿。”赵时谨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温叙抬起食指,在嘴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出声,听话。”赵时谨此刻就像一头被主人驯服的大狼狗,纵然满心**,却乖乖地听着她的话。温叙拿出手机给温辞打了一个电话。她借口公司临时出了点事,要加班,今晚不回家了。她又给秦兆磊发了一条消息,说她临时有事,先走了。一切安排妥当。温叙把手机放回包里,转过身,看向赵时谨。他的领带已经被他自己扯得歪到了一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露出一**泛着粉色的胸膛。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温叙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开始不紧不慢地替他脱西装外套。手指碰到他的肌肤时,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接下来是皮带。温叙的指尖握住皮带扣,轻轻一按,皮带便松开了。她抬起头,看向赵时谨,此刻的他,双眼微闭,眉头紧紧蹙着,脸颊潮红得几乎要滴血,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喘不过气来。裤子落地,温叙单手拉住他的领带:“过来。”赵时谨被她牵着来到了床边。赵时谨坐在床上,温叙蹲在地上。就······赵时谨的身体条件挺好的。直到赵时谨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眼底的猩红褪去,陷入了沉睡。温叙去卫生间洗手。从卫生间出来,她爬**,在赵时谨身侧躺下。她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照片里,赵时谨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潮红,她躺在他的身旁。与此同时,饭店里。大家轮流给赵时谨打电话,他都没接。苏知悦第三次拨出赵时谨的电话时,已经关机了,她心里不安起来。赵时谨的反常,一定和她下的药有关,若是赵时谨出了什么事,或者被别人发现了异常,她就彻底完了。她猛地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找找他。”“我跟你去找。”宗源也站了起来。大家都站起来要出去找人,苏知悦虽心有不愿,但也不好阻止他们。最后,所有人都出去找人,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苏知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慌感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知悦想起,赵时谨是接陈秘书的电话离开的。她连忙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陈秘书,你知道时谨在哪吗?我们在饭店吃饭,他接了一个电话就不见了。”陈秘书:“苏小姐放心,赵总突然身体不舒服,我已经送他去医院接受治疗了,现在他不方便接听电话。”“身体不舒服?”苏知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赵时谨发觉身体不舒服,却没有惊动他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让陈秘书把他接走了。他已经怀疑是在场的人动的手脚了。除了她和余嘉怡,那几人都是他的发小,赵时谨肯定会把怀疑的苗头指向她!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慌,装作关切的样子问道:“他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在哪家医院?我和宗源他们现在就过去看看他。”陈秘书依旧客气:“不必了苏小姐。赵总现在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医院的信息也不便透露,还请苏小姐谅解。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不等苏知悦再说什么,陈向东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怎么样?陈秘书说什么了?时谨在哪家医院?”宗源连忙问道,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苏知悦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陈秘书说时谨突然身体不舒服,已经送医院了,说他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也不肯说哪家医院。”“突然身体不舒服?”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可能是太累了吧,时谨最近公司的事多,压力大,偶尔身体不舒服也正常。”苏知悦强装镇定地解释着。她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赵时谨本就对她冷淡,若是赵时谨真的查出来是她下的药,她的婚事就彻底泡汤了,甚至苏家都会受到牵连。宗源还是不放心,又拨通了陈向东的电话。陈向东的回答跟刚才的一模一样。这顿饭就这样散了。苏知悦坐上车,心里忐忑不安。原本,她计划今晚跟赵时谨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如果赵时谨不查,那就最好。就算他查出来是谁做的,可两人的关系已经这样了,到时候,她再情真意切的说上一些情话,他也只能这么认了。可不曾想事情发生了如此意外。不行,她必须想一个办法!思虑一番,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光靠她还不行,需要苏德厚帮忙。苏知悦走进客厅,何丹琴和苏德厚坐在沙发上。何丹琴看到她回来,而且神色不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满脸担忧:“知悦,不是和时谨他们一起吃饭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苏知悦扑进何丹琴的怀里,眼泪涌了出来:“妈,我出事了,我闯大祸了……”何丹琴被她吓了一跳:“到底出什么事了?”苏知悦抽抽搭搭地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妈,怎么办?时谨肯定是发现了,陈秘书都不肯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要是时谨追究起来,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婚事肯定要泡汤了,苏家也会受到牵连的···”何丹琴听完,脸色也变得苍白,连忙看向一旁的苏德厚:“老苏,你快想想办法!”苏德厚眉头紧紧蹙着,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这事绝不能认!不管赵时谨有没有发现,我们都不能承认是知悦下的药!”苏知悦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苏德厚,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爸,我知道不能认,可现在怎么办?时谨要是查起来,肯定会查到我头上的。”苏德厚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苏知悦擦了擦眼泪:“爸,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蒙混过关,只是···这事我一个人办不了,需要你帮忙。”苏德厚抬起头:“什么办法?你说。”苏知悦走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德厚。苏德厚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第二天清晨。赵时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身体动了动,发现没有丝毫衣物的触感。他掀开被子一看,浑身****。下一秒,昨晚的片段如同破碎的胶片,在脑海里飞速闪过,他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寒霜。他直起身子,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温叙正蜷缩着身体睡着,身上盖着一块浅灰色的薄毯,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她的长发散落在沙发上,浓密的睫毛卷翘,小脸白皙干净,褪去了平日里刻意伪装,显得格外无害。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一声接一声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温叙被这声音吵醒,她睁开眼,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赵先生,你醒了?”赵时谨眼眸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寒冽,语气低沉而冰冷:“这是哪?”温叙缓缓坐起身:“这里是铂悦酒店,昨晚看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带你来这里休息了。”说话间,她的目光扫过赵时谨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脑海里浮现昨晚帮他的场面。她耳朵发烫,连忙起身,拿出一件酒店的浴袍,递到床边:“你先穿上这个,我等会儿去给你买身新衣服,你穿什么码的?”“不用。”温叙把浴袍放在床上,转过身。一分钟后,赵时谨穿着浴袍,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湿发滴着水珠,眉眼间满是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压迫感。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只留一个背影给温叙。温叙没有打扰赵时谨,给他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她转身进卫生间洗漱。二十分钟后,她洗漱出来,赵时谨正在打电话。赵时谨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四目相对,赵时谨的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收回视线,继续讲电话。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赵时谨抬了下下巴,示意温叙开门。温叙打开门,门口站着陈秘书,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看到开门的温叙,心里的波浪在这一瞬间掀起惊涛巨浪。从昨晚到刚才,他一直在猜测赵总和温小姐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毕竟赵总的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现在亲眼证实,他俩昨晚在一起**了,心里那根弦绷断了。这两人一步到位啊!他在心里默默为温叙竖起大拇指:温小姐,真勇士,三两下就把赵总推倒了!但陈秘书面上维持着平静礼貌的模样:“温小姐,我来找赵总。”温叙侧身让开,赵时谨已经挂了电话。陈向东走进房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赵时谨面前,将袋子递过去:“赵总,您的衣服。”赵时谨接过袋子,转身进了卫生间。房间里只剩下温叙和陈向东。陈向东站在那儿,微微低着头,余光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他一边在心底疯狂八卦,一边又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五分钟后,赵时谨从卫生间出来,已然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他褪去了昨晚的狼狈与混沌,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高冷深沉的赵家掌权人。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目光落在温叙身上,语气冷淡疏离:“温小姐,这边请。”温叙心中嗤笑:温小姐,叫得这么疏离,好像昨晚拽着她的手不放的人不是他一样。两人在桌前面对面坐下。陈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赵时谨手边。赵时谨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放到了温叙面前的桌上。“给你的补偿。”他的表情像在谈一笔生意,“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温叙拿起桌上的文件,最上面“股票转让协议”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呵!这是要用钱打发她,跟她划清界限。温叙可不干!赵时谨的目光落在温叙拿着文件的手上。那双手生得白皙莹润,指节纤细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透着淡淡的粉晕。视线凝在上面,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昨晚这双手贴近他的暧昧画面,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清晰晃在心头。赵时谨的喉结滚了两下,他强行敛了神,偏头移开了视线。陈向东在旁边适时开口:“温小姐,这些股票估值不低于一千万。赵先生身份特殊,以股票形式走正常流程,不会让人找到把柄。”温叙放下文件,抬眸看向赵时谨:“赵先生真是大方,不过我昨晚就是动动手的事,受之有愧。”陈向东站在旁边,嘴角抽搐了一下。动动手?他恨自己秒懂。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赵时谨,赵时谨刚好抬眸瞥了他一眼。陈向东立马领悟那个眼神,他说:“赵总,我在外面等您。”他连忙走出去,关上门。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赵时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温叙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做赵先生的女朋友。”“不可能。”赵时谨面无表情,“我可以给你物质上的补偿。”温叙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甚至觉得,如果赵时谨犹豫了或者答应了,那他就不是赵时谨了。“那我不需要。”温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真诚,“我帮赵先生不是图你什么,昨晚那种情况,我只能那样帮你。”顿了顿,她又说:“我喜欢你。但我不会拿这个要挟你,你放心好了。”赵时谨阅人无数,温叙的话,他半分都不信。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图,昨晚她就该把他送到医院,或者让把他交给陈秘书,而不是把他带到酒店,还关掉他的手机,不让任何人联系到他。可他又有些疑惑,昨晚那样好的机会,温叙明明可以和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到时候就算他不想负责,也会被她拿捏住把柄,可她没有。她只是帮他缓解了煎熬,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帮他而已。这份矛盾,让赵时谨第一次有些摸不透温叙的心思。赵时谨沉默了片刻:“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陈秘书。”一千万不少了,但如果温叙想要更多,也行。温叙挑眉一笑,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不如,赵先生考虑一下我的条件,做我男朋友?”“不可能。”“那我也没什么可考虑的。”温叙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依旧,“赵先生放心,昨晚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还要上班,就不打扰赵先生了,先走了。”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她转过身。赵时谨正抬眸看向她。温叙快步上前,不等赵时谨来得及反应,双手捧起他的脸。她低下头,带着几分肆意的莽撞,柔软的唇瓣快速覆上他微凉的唇,重重的印下了一个吻。赵时谨浑身一僵,墨黑的瞳孔骤然收紧,连呼吸都猛地顿住。温叙清晰感到着手心下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唇间相贴的触感温热,暧昧的温度顺着相触的地方,一点点漫开来。片刻后,她才缓缓松开手,直起身,抬眼望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明艳又肆意的笑:“就拿这个当做补偿好了。”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开。房门合上,隔绝了一室暗流。温叙才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乱跳的心脏。这是她第一次亲人,刚才是不是太过放肆莽撞了?也不怕,反正赵时谨又不能拿她怎样。房间里,氛围沉滞又暧昧。良久,赵时谨才从那场猝不及防的缱绻里回过神。他竟被温叙这样明目张胆地强吻了。这个女人,向来胆大妄为!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方才相贴的余温迟迟不散,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晰残留,还萦绕着淡淡的柠檬果香,清浅又勾人,缠在呼吸里,挥之不去。温叙走后十分钟,赵时谨也坐上车离开。车里,陈秘书如实汇报着昨晚的情况。赵时谨靠在座椅上,墨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对于昨晚的事,他的记忆只到他坐上了温叙的车。后面发生的事,只有几个零碎的片段,全都是暧昧的画面。不过温叙确实聪明,不仅带他入住酒店的时候,遮住了他的脸,还知道让陈秘书弄了一个医院的记录。不止是聪明,是心思缜密,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赵时谨说:“酒店监控也**。”陈秘书立刻拿出手机吩咐下去。赵时谨又说:“查清楚昨天饭局上的事。”陈秘书:“明白。”赵时谨偏头看向窗外,脑海里快速梳理着昨天饭局上的人。那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不可能对他做这种事。会不会是苏知悦?若是她的话,他眼底泛起冷意,这样的女人不配踏进赵家的门。但,赵时谨潜意识里不信她会做下药这种事。他认识苏知悦多年,她一直是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人,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行为,更别说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亦或是,他那些行业内的竞争对手,暗中设下的圈套?有人想借他扳倒赵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正在他沉思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知悦”三个字。赵时谨过了半分钟才接起来。电话那头,苏知悦的声音依旧温柔:“时谨,你身体好点了吗?”“没事了。”“那就好那就好···”苏知悦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时谨,对不起,昨天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嘉怡会做这样的事···”赵时谨眉头微动。余嘉怡为什么要给他下药?难道是为了帮苏知悦?那苏知悦事先知情吗?苏知悦:“时谨,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嘉怡也知道自己错了,她很后悔。你今天有时间吗?我带嘉怡过来,让她亲自跟你认错,好不好?”赵时谨不想在电话里追问这事,他看向副驾驶的陈秘书。陈向东立马领悟:“赵总,今天中午一点到两点,您有一个小时的空档。”赵时谨:“一点,悦庭会所。”“好,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苏知悦连忙应下。今天上午,赵时谨有一场投行高层的内部会议,讨论的是东南亚市场的布局调整。赵时谨坐在三号位,投影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赵时谨听着汇报,目光落在投影幕上,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温叙低声安抚他,手里的动作不停。赵时谨闭了闭眼,试图把那画面赶出去。可他又想到了宗源。他竟然沾染了宗源喜欢的人,他都没脸开口对宗源说这件事。会议结束,赵时谨走出会议室,扯了扯领带。中午一点,赵时谨带着陈秘书准时出现在悦庭会所。苏知悦和余嘉怡早已等在那里。苏知悦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看起来温婉又可人。而余嘉怡,站在苏知悦身后,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到赵时谨,苏知悦立刻迎了上来:“时谨,你来了。”赵时谨的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人,他没有应声,从两人面前走过,径直进了包间。苏知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连忙拉着余嘉怡,跟了上去。赵时谨在主位坐下,苏知悦拉着余嘉怡,坐在他左侧的沙发上,陈秘书则坐在右侧。包间内的气氛十分压抑。苏知悦偷偷看了一眼赵时谨的脸色,连忙拐了拐身旁的余嘉怡,语气带着一丝催促。“嘉怡,你自己跟时谨交代你昨天做的事。”余嘉怡浑身一颤,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红了:“赵先生,对不起。”赵时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余嘉怡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喜欢宗源很久了,可是他、看都不带看我一眼。我就想着借着昨天那个机会跟他拉近关系,我买通了服务员,让他把有药的酒给宗源,可是服务员弄错了,把酒给了您,我知道错了,赵先生,你原谅我这一次。”说完,余嘉怡哭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着。苏知悦在一旁适时地帮腔,语气带着恳求:“时谨,你就原谅嘉怡这一次吧,她也是一时糊涂,太喜欢宗源了,才做出了这样的错事。她昨天回去就后悔了,哭了一整夜。她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件事也怪我疏忽,没看好她。”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赵时谨的神色,眼底藏着一丝紧张。赵时谨沉默了片刻。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余嘉怡做的,既然她今天亲口承认了,那就说明,背后已经有人安排妥当了,就算他再查,最后也只会得到这样的结果。赵时谨站起身,语气冰冷:“以后,我不想再见到她。”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看她们,迈步离开。待赵时谨和陈秘书的身影消失后,苏知悦才暗暗地呼出了一口气。过关了。而余嘉怡,则瘫坐在沙发上,哭得更凶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知道苏知悦对赵时谨下药的事情。昨天晚上,她舅舅,也就是苏知悦的父亲,突然给她父亲打了电话,语气强硬地让她认下这件事,还说,如果她不答应,余家的生意就会彻底完蛋。余家的生意,大多依附苏家,根本得罪不起苏家。就算她再不愿意,再委屈,也抵不住全家人的软硬兼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替苏知悦背锅。可赵时谨刚才的话,等于彻底关上了她踏进那个圈子的大门,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宗源了。“别哭了。”苏知悦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余嘉怡,带着几分庆幸,“我爸不是把城东那个项目给你家做了吗?你家也没亏。”余嘉怡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哽咽着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能进这个圈子了。”苏知悦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等过段时间,时谨的火气消了,我在他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再带你进这个圈子,到时候,你还怕见不到宗源?”余嘉怡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车里。陈秘书问:“赵总,昨晚的事还要查吗?”赵时谨沉默了片刻:“算了。”苏知悦已经带余嘉怡来跟他认了错,不管是不是这样,就当这样了。苏知悦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他得给她留足体面。佳航拍卖公司。温叙忙着第二季夏拍的事,接到了宗源的电话。宗源:“温叙,下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你不是要给岁岁水果干,你顺便带来。”温叙思考了片刻:好啊,在哪?宗源发来一个地址:“这是一家新开的淮扬菜馆,味道不错。”温叙:“好,下午见。”是时候跟宗源说清楚了。现在她已经和赵时谨有了实质性的交集,宗源这条线,可以慢慢松开了。但不能断。宗源是连接她和赵时谨之间的重要桥梁,她需要维持这层关系,但不能给宗源任何错误的期待。下午七点,温叙准时出现在那淮阳菜馆。宗源已经提前到了,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到温叙,立刻站起身:“温叙,这边!”温叙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水果干递给他:“昨天才做的,还很新鲜。”“我代岁岁谢谢你。”宗源接过水果干放在一旁,“你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温叙笑了笑,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放下菜单,抬眼看向宗源,语气自然地说:“昨天你们的饭局,玩得开心吗?”宗源宗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一早就给赵时谨打过电话,知道他身体没事了。下午,他又从陈秘书口中得知,昨晚赵时谨是中了余嘉怡下的药,陈秘书把他送进了医院住了一晚上。宗源心里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行吧,就是大家喝喝酒吹吹牛。”宗源笑着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对了,你下个月生日,我准备给你好好办一场。到时候,我租一艘游艇,约上时谨他们几个,一起出海玩,怎么样?”温叙知道一艘游艇可不便宜。她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宗先生,不过,租游艇太破费了,还是算了吧。”“怎么能叫破费呢?给你过生日那是我的荣幸。”温叙眼神认真地看着宗源:“宗先生,我考虑了这段时间,觉得我们两个人,还是不合适。我对你,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与其一直拖着,不如早点说清楚,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宗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不甘。之前,他一直都信心满满地觉得,他能拿下温叙。他长得不错又很有钱,他追女人一般不超过一个月就拿下了。可他都追了温叙快三个月了,没想到,温叙还是拒绝了他。但他反而更加来了兴趣,越难征服的东西,越有征服的意义。宗源笑了笑:“没关系啊,做普通朋友就做普通朋友。不过,生日还是要过的,就算是普通朋友,一起陪你过个生日,也没什么吧?”温叙看着他执着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说:“要不这样吧,我的生日我来请客,出海就不去了,太麻烦了。我请大家一起喝杯酒,简单热闹一下就行。”宗源:“那怎么行?”他都跟赵时谨约好了。温叙语气坚定:“我的生日!”宗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温叙笑了笑:“不过我没什么朋友,到时候,你约**的朋友以及赵先生他们,人多热闹。”“没问题。”宗源一口答应下来。吃完饭,两人便分开了。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赵时谨一直等着温叙的回复,接受那份一千万的股票补偿。可等到今天,始终没有等到温叙的任何消息。以前,温叙天天发消息约他吃饭,可这三天,温叙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陈秘书敲门进来送文件,他正要转身出去,被赵时谨叫住了。赵时谨问:“温叙那边,有回复了吗?”陈向东摇了下头:“没有,温小姐这几天都没联系过我。”赵时谨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赵时谨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上。这幅画只用黑白灰三色,便勾勒出一幅悠远深邃的意境,远山隐在朦胧的云雾之间,一眼望去,只觉深远难测。温叙这女人,心气还挺高。**天早上,赵时谨正在看华东项目的尽调报告,手机响起消息进来的声音。他点开一看,温叙发来的:赵先生,今天下午有空一起吃顿饭吗?赵时谨的眉心轻蹙。温叙除了约他吃饭,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而且,据他所知,前两天,温叙才跟宗源一起吃了饭。约完这个约那个。赵时谨没什么心思陪她玩养鱼游戏,他只想着尽快解决那件事,两清。他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温叙的声音雀跃:“赵先生,你好。”赵时谨开门见山:“考虑好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温叙反问:“三天的期限不是已经过了吗?”赵时谨:“你现在考虑好了也行。”温叙轻笑一声:“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赵先生做我男朋友。”温叙就是在故意挑衅他。“同样的话我不想一再重申。”赵时谨的声音沉了几分。温叙不慌不忙:“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正常追求赵先生,直到赵先生喜欢上我。”赵时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开口了,话题回到最初:“赵先生下午有空吗?”“没空。”温叙也不恼,甚至尾音还微微上扬了一点:“我还以为赵先生给我打电话,是答应我的邀请了。”赵时谨闭了闭眼,有点不耐烦:“最后问你一遍,考虑好没?现在你不答应,以后反悔也没用!”温叙的语气认真起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赵先生,我说过,那晚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也绝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你,所以你不必担心。至于补偿,我不需要。”赵时谨懒得再说:“就这样。”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赵时谨靠在椅子上,心情有些矛盾。他不喜欢欠人,他想跟温叙两清。可又夹杂着一点莫名的愉悦,这丝愉悦来得不明不白,他都没搞懂。门被敲响。陈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赵总,华东项目的补充协议已经法务审过了,需要您过目。”赵时谨接过,打开看,看完后,签了名。陈向东拿起文件夹:“赵总,还有其他的吩咐吗?”赵时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弄一份温叙的资料给我。”那次慈善拍卖会,宗源弄到了温叙的资料,问他要不要,他没要。陈向东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好的,赵总。”很快,陈向东就把温叙的资料发到了赵时谨的邮箱里。赵时谨点开邮件,目光落在屏幕上,原本平静的眼底,渐渐泛起了波澜,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撼。他第一次见温叙,是在老爷子那里。温叙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本硕都在津桥大学就读,之后又在伦国博物馆工作了两年。当时赵时谨以为,温叙怎么也有二十六七岁,只不过长得格外年轻,气质又灵动,才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些。可此刻看着资料上的信息,他才知道,温叙竟然只有二十三岁。她十六岁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津桥大学。四年时间完成了本硕连读,更是以全优的成绩毕业。在伦国博物馆工作的两年,她的业绩更是亮眼。入职第一年,便凭借强大的专业能力,发现了一幅被误判为仿品的清代名家字画,经专家鉴定后确认为真品,为博物馆挽回了巨大的损失。第二年,牵头组织了“中西方文物对比展”,吸引了全球众多文物爱好者和专家前来参观,极大地提升了博物馆的国际影响力。除此之外,她还参与编纂《伦国博物馆藏中国书画图录》,该图录目前已被欧***列为东亚艺术史参考书目。赵时谨把这一页看完,又往下翻。语言能力那一栏,温叙会四种语言。除了他知道的汉语、英语和法语,她还精通西班牙语。赵时谨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的震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宗源总说,温叙是个聪明人,以前他只当是宗源被美色迷惑,夸大其词,可现在看来,宗源说得一点都没错。温叙不仅有明艳动人的外表,更有与之匹配的才华和能力,绝非他最初以为的,只会靠美色****的花瓶。赵时谨关掉邮箱,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温叙的样子。明艳的眉眼,狡黠的笑容,还有面对他的冷淡时,那份不卑不亢、锲而不舍的韧劲。这样的女人,确实有资本骄傲,也有资本让他多几分关注。只是,她这般步步紧逼地接近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吗?他太了解人心,像温叙这样心思深沉的女人,绝不会毫无目的就这般执着地追求一个人。翌日上午。温叙走进办公室,照例给赵时谨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今天下午有空一起吃饭吗?发完之后她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她没指望赵时谨会回。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温叙一边吃一边点开手机,然后她愣住了。赵时谨回她了,就两个字:没空。温叙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手机被偷了?不管是不是赵时谨回的,温叙趁热打铁:那赵先生明天有空吗?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也可以,我都有空。一直到晚上睡觉,温叙也没收到赵时谨的回复。此后两天,温叙每天都给赵时谨发消息,可他再没回过。温叙叹口气:“这男人是真难搞啊!”很快到了周六。一大早,温叙接到了赵岁岁的电话。“温叙姐姐,我想来找你玩!你教我滑滑板,好不好?”温叙喜欢岁岁,但她也清楚岁岁身份金贵。“就你一个人来吗?”温叙说,“那可不行,**爸妈妈会不放心的。”赵岁岁:“今天表哥没事,他带我来找你!”温叙了然。上次,她跟宗源挑明了做普通朋友之后,宗源担心单独约她,她会拒绝,所以通过岁岁这个中间人来约她。刚好,她也想从宗源口中了解一下赵时谨这几天的情况。“那好吧。”温叙问,“我们在哪儿见面?”岁岁报了一个公园的名字,温叙应了。十点,三人在公园广场上碰面。温叙耐心地教岁岁滑滑板,她说着,亲自示范了一遍。一脚踩上去,另一脚蹬了两下,整个人就稳稳地滑了出去。她滑到广场中央,转了一个漂亮的弯,又滑回来,在岁岁面前一个急停,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清响。岁岁拍着小手:“姐姐你好厉害!”宗源这才回过神。他听过几次岁岁念叨温叙滑板滑的很好,他心里还想能有多好,小孩子没见过世面。可现在亲眼看到,他都看呆了。温叙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温叙把滑板摆正,站在岁岁身后,弯着腰,两只手扶着岁岁的肩膀,一步一步地教她:“脚要这样放,对,前脚在螺丝后面,后脚在板尾,膝盖微微弯曲,不要看脚下,看前面。”岁岁学得很认真,每一次快要摔倒的时候,温叙都会及时扶住。两个人笑哈哈的,声音在广场上空飘来荡去。宗源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给赵时谨,配文:岁岁跟着温叙学滑板,玩得很开心。他的本意是,让赵时谨看看岁岁开心的样子。他很清楚,赵时谨有多疼爱岁岁。玩了两个多小时,岁岁有些累了,也到了吃午饭时间。温叙给岁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向宗源:“我请你们吃饭。”宗源说:“哪能让你请客,我请你们。”温叙很自然的把话题带到赵时谨身上。“上次本来是我请你们吃饭的,结果最后赵先生把账结了,这次我重新请,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对了,要不我们约上赵先生一起吃吧?也好谢谢他上次帮忙结账。”宗源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时谨出差了,以后有机会,再让他一起过来吃饭。”温叙点头:“那还是真不巧,那我们下次再约他。”三人选了附近一家饭馆吃饭。与此同时,在外地出差的赵时谨,正准备吃午饭。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宗源给他发的消息。赵时谨点开了视频。视频里,温叙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显得格外清爽灵动。她弯腰扶着岁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她一遍遍地鼓励着岁岁,眼神里的温柔,不似作假。岁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笨拙地踩着滑板,时不时摔倒,却笑得格外开心,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视频里虽没有宗源的身影,却能清晰地听到他温和的笑声,还有偶尔提醒岁岁小心的声音。赵时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倒像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二十九号,明天就是佳航第二季的夏拍会了。自从知道赵时谨在外地出差,温叙就没再发消息打扰过他。这天下午,温叙忙完手头的工作,思考了一下,给赵时谨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明天是佳航第二季夏拍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参加?赵时谨没回。第二天上午,温叙从同事口中知道,赵时谨不参加今天的拍卖会,他在外地出差。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温叙的脑海:赵时谨还挺辛苦的。不管赵时谨不来,她都要把这次拍卖会主持工作做好。她的筹谋,就算不依靠赵时谨,也要继续。可能是没有心仪的拍品,苏知悦今天也没有来。下午六点,夏拍会**结束。一共拍出藏品三十余件,总成交价超过五个亿,远超预期。温叙算是彻底在佳航站稳了脚跟。转眼就到了八月六号,温叙的生日。周五这天一早,温叙就接到了宗源的电话。宗源:“地点和人我都安排好了,下午你叫**的朋友一起来。”要说,宗源这人做朋友还是很不错的,大方、直爽。温叙:“谢谢,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就我一个人过去。”宗源:“行。”温叙张了张嘴,想问:“赵先生今天来吗?”,又忍下了。她不想让宗源看出什么,再说了,赵时谨来不来不是宗源能决定的。关了电话,温叙给赵时谨发了条消息:赵先生,今天是我生日,晚上在云锦阁请大家吃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赏光?一如既往,赵时谨没回。晚上六点半,温叙穿了一条黑色的露肩连衣裙来到饭店云锦阁。宗源订的是一个单独的院落,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院子,就听见了包间里传来的说笑声。温叙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男男**,有些人上次宗源办庆功宴的时候见过。这些人应该都是宗源玩的很好的朋友了。宗源笑着朝她招手:“温叙,这边!”宗源给她介绍了几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人。在座的人都当,温叙已经跟了宗源。没一会儿,苏知悦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鹅**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上面系着香槟色的丝带。苏知悦径直走到温叙面前,递过去手里的东西:“温小姐,生日快乐。”她才看不上给温叙过生日,她今天来,一方面是不想拂宗源的面子,另一方面是想来见赵时谨,跟他缓和关系的。从上次那件事后,赵时谨再没理过她。她给赵时谨打过两次电话,他都没接。她没办法,只能又联系了陈秘书,陈秘书只说:“赵总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再后来,赵时谨出差了,一去就是十多天,前天才回来。她心里清楚,赵时谨虽然没有明着追究下药的事情,但心里那股火气还没消。“谢谢。”温叙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她认识,是国内一个设计师品牌的包装,她之前逛商场的时候见过,主打轻奢路线,一条裙子大概两三千块。她抬头朝苏知悦笑了笑:“让苏小姐破费了。”“应该的。”苏知悦笑得温婉大方,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圆桌旁,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来。那个位置旁边,是主位。宗源解释:“时谨有点事还没处理完,咱们先聊着等他。”苏知悦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水。大家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赵时谨。等了快半个小时,赵时谨终于来了。他身上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淡淡地说了一句:“来晚了,抱歉。”“没事没事,时间还早。”宗源招呼着,“这边坐。”赵时谨走到温叙面前,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送你的。”温叙站起来看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谢谢赵先生。”赵时谨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温叙身上。她今天穿得很**,那条黑色的露肩裙把她锁骨和肩线的弧度衬得极其漂亮,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的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这样的女人,优秀又漂亮,应该从来不缺男朋友。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走过去坐下。苏知悦看着赵时谨在自己身旁坐下,脸上的笑容明显松弛了几分:“时谨。”赵时谨点了下头。饭菜上桌,大家也没停下聊天,时不时的打趣一会儿宗源和温叙。赵时谨安静地吃饭,听着众人的玩笑,嘴角没有丝毫弧度,只有被直接问到时才回上一两句。苏知悦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赵时谨。从进门到现在,赵时谨没看过她一眼。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唇,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吃完饭,宗源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隔壁我订了KTV,下半场继续!”“通宵都行,反正明天周六。”一群人哄笑着站起来。赵时谨也站了起来。苏知悦看了他一眼,以往这样的场合,赵时谨一般吃过饭就走了,从不参加下半场。她本来也想找个借口提前离开,反正她也确实不想给温叙过生日。但赵时谨没有像以前那样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只是站起来,理了理袖口,然后往外走。苏知悦一愣,犹豫了两秒,拎起包跟了上去。宗源订的是个豪华大包,装修奢华,空间宽敞,还有独立的休息区。众人一走进包间,立刻就放开了,有人点歌,有人喝酒,有人坐在沙发上打牌,瞬间热闹起来。赵时谨不喜欢热闹,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苏知悦想坐到他旁边去,但赵时谨两边都有人了,她只好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隔着两个人,只能偶尔看到他的侧脸。服务员给大家倒上酒。宗源站在正中间,举着酒杯:“来,我们祝温叙生日快乐!”“谢谢大家,很开心大家陪我过这个生日!”温叙端着杯子跟大家碰杯。大家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然后坐下玩起来。温叙坐在宗源身旁,靠中间的位置,跟他们玩牌。在座的**都抽烟,包间里烟雾缭绕。宗源平时不抽烟,可今天玩得开心,也拿起一根烟,点燃,含在嘴里。然后,他又拿起一根,递到温叙面前:“你也来一根?”温叙连忙摆摆手:“我不抽烟。”宗源没点破她:“难得开心,抽一根也没事。”温叙依旧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宗源下意识看向赵时谨,赵时谨也看向他。目光交汇,带着两人才懂的默契,两人同时抿了抿唇,压下了快要上扬的嘴角。赵时谨心底暗忖: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宗源也没勉强,收回了烟。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宗源抬手:“这是我点的歌,话筒。”宗源唱的是一首当前正热的《街角的晚风》,粤语版的。一曲毕,温叙惊讶地看着宗源:“你会粤语?”宗源小时候在南方长大,会说粤语,他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当然!你会吗?”温叙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羡慕:“我不懂粤语,但我爱听粤语歌。”“那简单,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宗源十分爽快,“随便点,只要是粤语歌,我基本都会。”温叙笑着说道:“那你唱杨千嬅的歌吧。”宗源唱了杨千嬅的《处处吻》。温叙坐在沙发上,双手跟着节拍轻轻摆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宗源,像个小迷妹。一曲唱完,那帮人吹口哨的、鼓掌的、吹捧的,气氛搞得热烈。“唱得太好了!宗源,你这水平,都能去当歌手了!”“就是就是,太好听了,再来一首!”有人提议:“让宗源和温叙来一首合唱!”众人纷纷附和,拍手起哄:“对对对!合唱!”温叙瞥了赵时谨一眼。他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温叙心里盘算着,若是拒绝,会扫了大家的兴,若是答应,又怕惹赵时谨反感。片刻的犹豫后,温叙点了点头:“好呀,不过我唱歌不好,大家可别笑我。”宗源笑着递给她一个话筒:“你会唱哪首点哪首。”温叙点了一首组合的歌,她半开玩笑的对宗源说:“我只会唱哟哟哟,要不我唱男声,你唱女声?”宗源倒也爽快:“没问题!”音乐响起,温叙率先开口,模仿男声的语调:“哟、哟、哟···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她还学着屏幕上男歌手的样子,一手拿话筒,一手跟着节拍做着动作,模样滑稽又可爱。宗源则捏着嗓子,模仿女声的语调,唱得有模有样。两人一唱一和,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赵时谨坐在角落,看着温叙那副毫无美女包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温叙确实挺好玩的。几轮歌唱下来,气氛彻底打开了。茶几上的酒一瓶接一瓶地开,温叙也多喝了两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音乐声环绕着房间,宗源站在正中央,拿着话筒嘶吼:“一起呼叫,没有烦恼,除了呼吸其他不重要,除了现在什么都忘掉···”其他人围在宗源身旁身旁,跟着音乐的节奏,手舞足蹈起来。除了赵时谨和苏知悦,他俩还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这首歌有统一的舞蹈动作,反正那帮人跳的动作都差不多,挥手、扭胯、转圈,整齐得像是排练过。赵时谨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疯狂的人,眼底泛起一丝恍惚,忽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他们这样,毫无顾忌地疯狂过了。小时候的他是大院里的孩子王,带着这帮兄弟调皮捣蛋、闯祸无数,活得肆意又自在。那时候,有他的大哥赵时珩,他不用考虑家族的责任,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用做最真实的自己。可后来,大哥赵时珩意外去世,家族的重担,瞬间落在了他的肩上。老爷子找他进行了一次郑重的谈话,老爷子说的每一个字,他现在都记忆犹新。“时谨,赵家以后就靠你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赵时谨,你是赵家未来的掌权人,你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想着,你身后是整个赵家。你要收敛你的性子,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你的一句话都可能导致赵家没落。”“你要学会收敛,学会忍耐,学会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有被对手监视的觉悟,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出错。”“从今天起,你不只是你自己,你是赵家的未来。”从那天起,他开始改变自己。他学着大哥生前的言行举止,学着收敛自己的性子,学着变得沉稳、谨慎。这么多年,他把自己活成了赵家未来掌权人该有的样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温叙身上。她的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粉色,身体随着节拍扭动,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玫瑰,热烈而危险。赵时谨看了一瞬,移开了目光。他端起酒杯,辛辣的酒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这一首终于结束了。音乐骤停的瞬间,随即爆发出乱七八糟的欢呼声和笑声。温叙身体一软,重心不稳地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摔倒。宗源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小心点。”宗源低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笑意,“你这酒量也太菜了,才喝了多少啊?”温叙靠在他怀里,脑袋微微垂着,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赵时谨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浅的白。在众人眼里,这两人就是情侣关系。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拍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包间里。宗源谈过不少女人,向来讲究你情我愿,就算分手,也都是好聚好散。在他眼里,温叙也是爱玩的人,爱玩的人酒量就不会太差。再说,今天喝的不是烈酒,温叙也就喝了三四杯,不可能会醉。此刻,温叙微垂着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宗源以为她默许了。他确实喜欢温叙,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做主持人的时候大气知性,玩起来的时候又能跟大家打成一片,不端着不装着,该疯就疯该笑就笑,跟他在以前谈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起哄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宗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去吻她的脸。赵时谨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沉闷得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而沉重。他看着宗源的脸一寸寸靠近温叙的脸,脑海里同时翻涌着两种完全相反的念头。一个念头说:亲吧,这两人确定关系了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被温叙的追求所困扰。另一个念头又想叫停这两人!赵时谨紧紧攥着酒杯,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起哄声、尖叫声响彻整个包间,就在宗源的唇快要触碰到温叙的脸颊时,温叙的头猛地垂了下去。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宗源的怀里,一动不动。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她醉了?”“这酒量也太菜了吧!”有人说,“我记得她就喝了三杯啊!”“不是,蛋糕还没切呢!”宗源抱着温叙,微微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说:“这酒量真不行啊!”赵时谨缓缓松开了攥紧酒杯的手指,他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忘了呼吸,心底的矛盾和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宗源:“你们继续玩,我先把温叙送回去。”宗源弯下腰,把温叙抱起来,准备先把人安顿到附近的酒店。赵时谨放下酒杯站起来:“我先回去了,顺便把你送人吧。”所有人都愣了两秒。苏知悦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赵时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太了解赵时谨了,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会主动去送一个醉酒的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宗源的女朋友。赵时谨的异常,让她心底的不安再次放大。难道他看上温叙了?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赵时谨跟宗源像是兄弟一般,他绝不会对兄弟的女人有什么想法,他送温叙,或许真的就是顺便帮宗源一下。其他人也都很惊讶,纷纷议论起来:“我的天,时谨,你也醉了?!”赵时谨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宗源身上,面无异色:“你组的局,你走了,大家玩什么?”这么一说,就说通了。众人玩的正在兴头上,两个主角走了,尤其宗源一走,场子就冷了。再说了,赵时谨这人什么品行,他们还不清楚?别说温叙是宗源的人,就算不是,赵时谨也不会多看一眼。“你们玩的开心,我先走了。”赵时谨迈步朝门口走去,路过宗源身旁时说:“把人送到我的车上。”宗源对大家说:“你们先玩着,我很快回来了。”宗源抱着温叙,跟着赵时谨走了出去。苏知悦哪还坐得住,拎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赵时谨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宗源把温叙放进了后排座位,关上门,转身对赵时谨说了温叙所住了小区。赵时谨点了下头,没说他知道,从巴黎回来,他送过温叙回家。宗源拍了拍赵时谨的肩:“那就麻烦你了。”“上去吧。”赵时谨的语气平淡。宗源走后,苏知悦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时谨。”赵时谨看着她,眼神平静。苏知悦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时谨,你还在生气上次的事吗?”“没有。”赵时谨说。苏知悦眼眶泛红:“你今天晚上都没理我。”赵时谨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温叙的样子。他忽然想,如果换成温叙,她绝不会露出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只会仰着明艳的眉眼,倔强地看着他,不服输地说:“你不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要追你,我不会放弃的。”赵时谨沉默了片刻,回答得很体面:“今天人多,没顾**。”苏知悦听到这句话,眼底泛起一丝光亮,连忙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忙。要不我跟你一起送温小姐回去吧,你一个男人,不太方便。”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自己的算盘。她想多陪在赵时谨身边,也想趁机看看,赵时谨对温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不一样的心思。赵时谨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别多想。”苏知悦被这一眼看的身子一僵,脊背窜上一股凉意,连忙解释:““时谨,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帮忙而已。”“不用。”赵时谨语气冷淡,“时间不早了,去吧。”苏知悦的手指攥紧了包带,但她脸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好吧,那你路上慢点。”赵时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尾灯在消失在夜色中,苏知悦才愤愤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不甘和嫉妒。“温叙,你最好别打时谨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苏知悦咬着牙低声说道,然后转身,坐上了自己的车。迈**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橘**的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车厢里。赵时谨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地看着窗外,后排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他回过头,看到温叙的脑袋摇摇晃晃的,一下撞到车窗玻璃上,一下撞到座椅上。她闭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起,难得乖巧的样子。赵时谨看了两秒,转回了头。看来不是装醉,是真醉了。还高端玩家,三杯倒的酒量!车又开了一段,后面传来一下接一下的闷响。赵时谨皱了下眉,看了眼后视镜。这么聪明的脑子,撞坏了可惜。“靠边停一下。”他对司机说。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赵时谨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他先把温叙系着的安全带解开,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轻轻扳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温叙的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安静了下来。她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他没闻过的某种花香洗发水的味道。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没握稳。他跟着赵时谨开了五年车,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完了,千年****了。车子重新启动,车厢里很安静。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交替明灭,赵时谨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冷峻而深刻。而靠在他肩上的温叙,那张明艳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柔软的、不设防的安宁。半小时后,车子到达了温叙所住的小区门口。赵时谨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温叙。她睡得正熟,呼吸平稳,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赵时谨不知道温叙具体住哪栋哪号,正在思考怎么办。温叙的手机响起,她的包口敞开着,屏幕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赵时谨把包拿过来,从里面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备注:“哥”。赵时谨按了接听键:“我是温叙的朋友,她喝醉了,我现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你们下来接她一下。”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随即客气地说:“好的,谢谢你,我们马上下来。”赵时谨把手机放回温叙的包里,晃了晃温叙的肩膀:“温叙,醒醒,到家了。”温叙睡得没反应。他又推了推,力道稍微加重了些:“温叙,醒醒。”温叙的眉头皱了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睫毛颤了颤,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三分算计的眼睛此刻完全没了焦距,眼珠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看人。她迟缓地眨了眨眼,目光在赵时谨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赵时谨。”话音落下,她的眼皮又垂下去,脑袋歪在他的肩头,又陷入了沉睡。赵时谨盯着她看了片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别睡了,你哥来接你了。”温叙再次睁开眼,眼神依旧没有焦点,直直地看着赵时谨,忽然皱起眉头:“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赵时谨:“···”他人都到场了,那句无关紧要的祝福,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温叙显然不这么认为。她的手软绵绵地攀上他的脸,五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捏住了他的脸颊,往外扯了扯:“你快说啊!”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触碰到他的脸颊,传来一阵细微的*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手里的方向盘攥得紧紧的,暗自腹诽:“完了,完了,赵总这次栽了!”赵时谨深吸一口气,将温叙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拿下来:“你醉了,别说话了。”温叙固执得摇头:“不行,你得说祝我生日快乐!”赵时谨本着安抚醉鬼的心态,缓缓开口:“生日快乐。”“嘿嘿···”温叙瞬间笑了,眼睛弯起来,龇着牙,笑得有些傻气,与平时那个眼里总带着几分狡黠的温叙判若两人。“谢谢。”她伸手抱住赵时谨的胳膊,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也祝你快乐!”赵时谨看着她,没说话。快乐?他不是不快乐,只是这些年来,他的情绪像是被磨平了,变成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他的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没有什么让他快乐的,也没有什么不快乐的。“赵先生,有人过来了。”司机的提醒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赵时谨将目光从温叙脸上移开,透过车窗看出去。一男一女正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女的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眉眼清冷,和温叙完全不同的长相气质。男的三十岁左右,倒和温叙的五官有三四分相像,只是······他的裤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在晃动。他想起了温叙说过的话:“我哥身体不好,没工作。”原来是这样。赵时谨推开车门下了车。“赵先生。”两人同时开口。赵时谨并不意外对方认得自己。他点了下头:“温叙在车里。”温辞说:“谢谢你送她回来。”赵时谨:“她醉得很,没法走路,我让司机送她上去吧。”温辞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行。”司机已经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后排打开车门,温叙又睡着了。阮楚宜上前一步,跟司机一起将温叙从车里扶了出来。阮楚宜稳住她的身体,抬眼看向赵时谨:“赵先生,我带她先上去了。”赵时谨点了下头。阮楚宜和司机一左一右架着温叙往小区里走。车旁只剩下赵时谨和温辞两个人。温辞看着赵时谨:“赵先生,再次谢谢你送小叙回来,要不上去坐会儿?”“不了。”温辞没有强求,笑了笑:“那赵先生有空来家里坐坐,我先回去了。”温辞转过身,步伐缓慢地往小区里走。赵时谨也转身上了车。第二天。温叙刚起床,就被温辞批评:“自己什么酒量不清楚,喝成那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温叙自知理亏,“嘿嘿”的笑了两声,不敢回嘴。温辞:“不准有下次!”温叙重重点头:“放心吧,就这一次!”她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她只记得大家一起在KTV喝酒跳舞,后面的事情,就彻底断片了,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毫无印象。她走到阮楚宜身边,小声问:“昨晚我怎么回来的?”“赵时谨送你回来的。”温叙眼眸转了转。这不机会又来了,他送她回家,她肯定得感谢他一下!午饭前,温叙接到了宗源的电话。“酒醒了没?”宗源的声音带着笑。温叙:“醒了,不好意思了,酒量太差,让你们见笑了。”“我第一次见有人醉是这种样子。”宗源笑了一声,“就突然一下,啪,睡着了,跟断了电似的。”温叙呵呵跟着笑。她活了二十三年,喝醉的次数没超过三次。昨天确实玩嗨了。“对了,”宗源说,“昨天的礼物我让人给你送来了,你注意查收。”“好,谢谢。”大约过了一小时,礼物送到了。温叙挑出了赵时谨的那个袋子。她很好奇,赵时谨会送给她什么。温叙拆开礼物盒,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有些无语。盒子里,放着一颗硕大的粉钻,色泽通透,净度极高,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温叙凭着自己的专业判断,这颗粉钻的价值,至少在千万以上。赵时谨还真是从不欠人啊。上次他要给她股票,她没要,他就用这种方式还回来,生怕跟她有半点牵扯。温叙垂眼看着手中的粉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过几天,她会亲自还给他。她倒要看看,他还能拿什么打发她。吃过午饭,温叙便出门了。她要去古籍馆查资料,她正在做一个古画方面的专题报告,有些资料网上查不到,只能去图书馆找。但古籍馆规定,里面的书不外借,只能在馆内查阅。另一边。赵时谨一如既往的早起、健身、吃早饭。保姆端上小米粥,徐浅音说:“特意让李姐跟你煮的,养养胃。”赵时谨舀了一口喝下。徐浅音又问:“昨晚跟什么人玩,这么晚才回来?”赵时谨回到家的时候快十二点了。他脑海里浮现,温叙执拗地让他说生日快乐的模样,那双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朦胧的眼睛,以及傻笑起来,龇着牙的样子。他心底泛起一丝懊悔,他昨晚不该多管闲事送温叙回家,更不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他的人生,向来规划得井井有条,容不得半点逾越。昨晚是他酒精上头,做事欠缺理智了。徐浅音看他发呆,在他脸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赵时谨回神:“跟宗源他们多喝了两杯,回来晚了。”他压下心底的乱绪,告诫自己:他的人生有既定的轨道,一旦越轨会毁了赵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吃过早饭,他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这时候,接到岁岁的电话。岁岁:“哥哥,知悦姐姐说,今天下午带我去游乐园玩,你有时间一起去吗?”赵时谨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哪会不懂苏知悦的心思,不过是借着岁岁的名义,想亲近他,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默。他清楚自己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从他接过家族重担的那一刻起,他的妻子必须是家里选的人。苏氏是知名企业,苏德厚是口碑很好的慈善企业家,苏知悦温婉懂事,而且救过徐浅音的命,她确实是很合适的联姻对象。既然他接受了这条路,就该抛掉那些扰乱他心绪的想法,就该试着接受苏知悦。赵时谨缓缓开口:“好,我叫**表哥一起去。”“太好了!”岁岁高兴极了。赵时谨给宗源打了个电话,约宗源一起去。他和苏知悦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些尴尬,有宗源在,能缓和不少。下午两点,宗源开车,带着赵时谨、苏知悦和岁岁去游乐场。一路上,岁岁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规划着到了游乐场要怎么玩。宗源和苏知悦配合岁岁说,赵时谨看着窗外,全程话很少。即便如此,苏知悦心里仍然欣喜不已。赵时谨今天愿意陪她们一起去游乐场,说明那天的事情,总算过去了,他那口气终于消了。四人在游乐场玩了一下午,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宗源问岁岁想吃什么。岁岁说:“烤鸭,上次爷爷带我们去吃的那家!”那家烤鸭店离这里有点远,但岁岁想吃,谁也没反对。车子朝着烤鸭店的方向驶去。突然,宗源指了指前面人行道:“哎,那不是温叙吗?”赵时谨下意识地朝着宗源指的方向看过去。夕阳下,温叙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身着松垮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衬衫下摆扎进灰色的阔腿裤,有种又酷又飒的感觉。宗源按了一下喇叭。温叙回头,当看到车里的宗源时,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来得自然而热烈,眉眼弯弯的,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波光潋滟。赵时谨眉心跳了一下。怎么哪哪都能碰到她!赵岁岁看到温叙,也兴奋地挥着小手:“温叙姐姐!”苏知悦看着温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厌恶。这温叙,就像鬼一样阴魂不散,不管去哪里,都能碰上她!宗源把车靠边停下。温叙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副驾驶的车窗旁,看向车里:“赵先生,宗先生,苏小姐,岁岁,你们好。”宗源笑着问:“你怎么在这儿?”温叙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古籍馆:“我来这里查资料。”赵时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暗暗感慨:周末还到图书馆查资料,她倒是勤奋。宗源问:“吃饭没?没吃的话,上车,我们一起去吃烤鸭。”赵岁岁也连忙附和:“温叙姐姐,一起去嘛,那家的烤鸭可好吃了!”温叙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赵时谨和苏知悦。一个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态度。另一个则眼含警告的睨了她一眼,像是在提醒她:识趣点,别来碍眼!温叙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一起吃饭。有宗源和岁岁在,赵时谨和苏知悦也没有相处的空间,她犯不着跟着去。温叙摇摇头:“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你们吃吧。”岁岁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温叙对岁岁说:“下次姐姐请你吃饭,你想好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岁岁用力点了点头:“好耶!”宗源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离。赵时谨靠在副驾驶位上,视线落在后视镜上。温叙还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衬得那张明艳的脸庞愈发清艳。周末很快过去,周一上午,温叙照例给赵时谨发消息,约他吃饭。本以为又像以前一样,消息石沉大海。可没想到她居然在消息发出去一小时后,收到了赵时谨的回复:七点,羲和雅苑301赵时谨居然答应她的约饭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赵时谨今天肯定有什么目的。温叙到羲和雅苑的时候,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赵时谨还没到。七点整的时候,赵时谨准时推开了包间门,依旧穿得西装笔挺的。温叙站起来,笑的开心:“赵先生。”赵时谨点了下头,径直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坐吧,别拘束。”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问温叙:“有什么忌口吗?”温叙:“没有。”赵时谨点了菜。温叙主动找话题:“赵先生,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家,我酒量太差,给你添麻烦了。”赵时谨抬眼看她:“确实麻烦。”温叙倒是真没想到赵时谨会这么直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那我没趁机占赵先生便宜吧?我喝醉了,可什么都不记得了。”赵时谨没接话,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气氛微妙地冷了一下。温叙心里明白,他不想接这种略带**的话题。她也不恼,努了努嘴,语气轻松地说:“赵先生能加个好友吗?”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古画专题报告,整理了一些电子邀请卡和相关图录,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发给你看看。”赵时谨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内袋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温叙心里暗暗欣喜:又进一步了。加了好友,温叙收起手机:“谢谢赵先生。”进门的时候不觉得冷,现在待了近二十分钟,温叙明显感觉到了冷意。她今天为了漂亮,穿得是真丝衬衫和半身裙,没带外衣。她下意识的缩起脖子,抱了一下双臂。这细微的动作,落入赵时谨的眼里。他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了几下,将温度调高了三度。“不用不用,”温叙连忙摆手,“你这样太热了。”“没事。”赵时谨说着脱掉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饭菜上桌。两人安静地吃饭,没有过多的交谈,偶尔温叙会提起一句“这道菜味道不错”,赵时谨淡淡“嗯”一声,算是回应,气氛倒也不尴尬。两人吃饱饭,放下筷子。赵时谨拿起热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手。温叙也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等着他说出今天的目的。赵时谨放下毛巾,抬眸看她。“宗源家境殷实,为**方,你跟他在一起,他不会让你吃亏。”温叙了然,今天这顿饭又是来划清界限的。“哦?”温叙歪着头看他,“赵先生对女人也很大方吗?”赵时谨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以前朋友过生日,礼物都是金秘书准备,苏知悦的也不例外。之所以送温叙那颗粉钻,不过是不想欠她人情。温叙没有追问,而是突然换了个话题:“不知道赵先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当然知道,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赵时谨皱了皱眉。他没想让温叙帮他过生日,也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免得她又借着生日的名义,纠缠不休。他语气平淡:“我的生日不重要。”温叙挑了挑眉:“原本打算好好省点钱,给赵先生准备一件合心意的礼物,看来赵先生并不想告知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那个装着粉钻的盒子,放到赵时谨面前:“赵先生,这礼物你还是收回去吧。”赵时谨垂眸看着桌上的盒子。温叙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补偿,这是故意让他一直欠她。赵时谨抬眸,眼神比刚才冷了许多,语气也愈发疏离。“你若是想在北城找个有身份、有能力的人依靠,宗源是最好的选择。”温叙嗤笑一声,直视着赵时谨:“就算赵先生不喜欢我,也不必把我推给别的男人吧?”赵时谨看着她,一针见血:“你喜欢的,不过是我的身份。”温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赵先生,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你的权势,本就是一体的。我喜欢你的身份,难道就一定要否定喜欢你这个人吗?”赵时谨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冷峻覆盖。他今天,是下定决心要和温叙划清界限的,绝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所动摇。他语气严肃:“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我和苏知悦的关系,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没用的。”饶是温叙口齿伶俐,心思深沉,面对赵时谨如此直白、如此决绝的拒绝,一时也没想到该怎么接话。温叙慢几拍的说:“你们不是还没领证结婚吗?只要还没领证,我就有参与竞争的机会!”赵时谨波澜不惊地说:“温小姐,国内的情况跟国外不一样。在国内,你介入别人的感情,就会遭到道德指责。你是聪明人,该选对自己有利的。”温叙沉默了几秒。她清楚过犹不及,赵时谨今天态度如此决绝,若是她再紧追不舍,弄得双方都难堪,就彻底断绝了以后接近他的路。今天暂且就这样吧,至少她还能以朋友的身份接触到他,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温叙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再抬起来时,她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赵先生的意思我懂了。”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明显的涩意,“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给你带来困扰了。”她咬了咬下唇,假装自己在强忍着情绪。“赵先生,我先走一步。”她拎起包,站了起来。“等等。”赵时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叙回头。“这个收下。”赵时谨拿起桌上的粉钻盒子,推到桌子边缘。温叙笑了一下,似是嘲讽。“这样贵重的礼物,赵先生还是留着给你未来的妻子吧。”说完,她不再停留,拎着包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仿佛真的是伤心欲绝,不愿再停留片刻。可就在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门把手,她动作停下了。忽地,她转身,快步走了回来。赵时谨怔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似曾相识的一幕。她不会又要强吻他吧?赵时谨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脑海里闪过上次在酒店,温叙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画面。这一次,他不会给她机会了!赵时谨抬手,将拳头抵在鼻尖,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自己的唇,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可温叙在他面前停住了。温叙一米七三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艳的脸上没了方才的委屈泛红,气哼哼的模样:“赵时谨,你是不是跟赵老说我坏话了?”赵时谨的动作一顿,眸底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无语。他误会了。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回桌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怎么了?”温叙理直气壮:“上次我去赵老那里,他收下了我的名片,说有问题会让警卫员联系我。这一个多月,他都没联系我,是不是你跟他说我的坏话了?”赵时谨看着面前这个理直气壮找茬的女人,有些无语。老爷子不找她看画,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再说了,他赵时谨犯得着跟老爷子嚼舌根,说一个女人的坏话?这温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他耐着性子:“老爷子最近不在北城。”老爷子去戴城避暑了,估计月底才回来。“行吧。”她撇了撇嘴,但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但我先跟你说清楚,咱俩的事归咱俩的事,你别影响到我和赵老的关系。”赵时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没事找事、无理取闹,偏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懒得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温叙见好就收:“今天这顿我请,你别抢着把账结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包间门“咔嗒”一声关上。赵时谨端着茶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随即,他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前不管他怎么冷漠对她,她都是笑盈盈的,像一团怎么都摁不灭的火。今天露出真面目,看来是放弃了。这样最好。赵时谨按下桌上的呼叫键,让服务员进来结账。“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结过了。”服务员恭敬地说。赵时谨点了点头,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走出了包间。另一边。温叙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未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口,余嘉怡正看着她。余嘉怡今晚跟几个小姐妹在这里聚餐,刚才出来接了个电话,刚挂断,就看见温叙从那个包间出来。羲和雅苑是什么地方?北城最贵的餐厅之一,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温叙一个小职员,舍得来这里吃饭,肯定是有男人请客。她连忙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录像功能:“温叙,你这个**,果然勾三搭四,看我不拍下来发给宗源,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她举着手机,耐心地等着。五分钟后,那个包间门被推开。余嘉怡看清男人脸的那刻,吓得手一抖,连忙躲进了包间的门框后。她怎么也没想到,和温叙一起吃饭的男人,居然是赵时谨!温叙这个**,居然敢勾搭表姐的未婚夫,简直找死!待赵时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余嘉怡才点了录像停止,随即,她把这段录像发给了苏知悦。很快,苏知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余嘉怡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煽风点火的急切:“表姐,温叙那个**,居然在羲和雅苑和赵先生单独吃饭!我亲眼看到的!温叙先从包间里出来,隔了五分钟赵先生就出来了!”苏知悦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温叙!这个**,居然妄想攀附赵时谨!”余嘉怡连忙附和:“温叙那个女人,长得就一副狐媚子样!她明明知道赵先生是你的未婚夫,单独和他吃饭,她什么心思,谁不知道!”苏知悦:“我不会放过她的!”此时,赵时谨已经坐进了车里,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车窗外。长安街两侧华灯初上,***城楼庄严而肃穆,再往前,是王府井的繁华灯火,行人如织,车水马龙。这是他看了三十多年的街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栋建筑的轮廓。他以为温叙放弃了,心底应该轻松才对。可现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赵时谨松了松领带,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燥热和城市尾气的味道,并不好闻。而温叙,站在停车场里,靠着车门,点燃了今晚的第二根烟。她深深吸了一口,***在肺里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本以为这顿饭,她能跟赵时谨进一步,谁知道直接退回了原点。赵时谨这个人,怎么这么难搞?像一堵铜墙铁壁,怎么都凿不出一丝缝隙。软硬不吃,**不动,示弱也没用。温叙吸完两根烟,思绪冷静下来。她坐进自己的车里,点开了赵时谨的朋友圈。他的微信名就是本名,没有用任何昵称。头像是纯黑色的方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简介那一栏是空白的。他的朋友圈没有任何设置,所有内容都对外开放,可里面没有一条私人生活相关的动态,全都公司的官方公告、**动态等内容。温叙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几秒,嗤笑一声,退出了朋友圈。第二天早上,温叙刚到公司,手机就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温叙接起电:“你好。”“温小姐,我是苏知悦。”温叙愣了一下:“苏小姐,有什么事吗?”苏知悦说:“温小姐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吗?”“好啊,不过我上午约了客户,下午三点可以吗?”“可以,我把地址发给你。”“好的,苏小姐,下午见。”挂了电话,温叙勾起一个轻蔑的笑。苏知悦约她喝咖啡,肯定来者不善。说不定是知道了,昨天她和赵时谨一起吃饭的事,又来警告她的。温叙又拨通了宗源的电话。“宗先生,上次生日我过得很开心,一直想好好谢谢你。我前天看中了一套茶具,觉得特别适合你,我下午给你送过去?”“你几点能来?”宗源说,“我晚上有个应酬,可能会提前离开公司。”温叙:“四点行吗?”“可以。”她之所以要给宗源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以防万一。下午三点,温叙到了咖啡厅。她刚走进包间,一个人影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一只手高高举起,朝着她的脸扇过来。温叙轻松的抓住了这只手的手腕,指腹精准地压在腕骨上最疼的那个点。余嘉怡“嘶”了一声,挣了挣,没挣开。“你这个**!”余嘉怡用力抽着自己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居然妄想攀附赵先生,谁不知道他是我表姐的人!你算什么东西!”温叙没理她,快速扫了一眼包间。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也没有看到服务员的身影。看来,苏知悦是特意选了这个隐蔽的包厢,就是想私下收拾她,不留任何证据。温叙的眼眸一转,有了主意。今天是个好机会,让赵时谨看看他未来妻子的真面目。只不过,她可能要受点苦。没事,她什么苦没吃过。温叙甩开余嘉怡的手,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余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听不懂?”余嘉怡**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瞪着温叙,尖叫道,“你这个**,还敢装无辜!昨天你在羲和雅苑,跟赵先生单独吃饭,不就是想勾搭他吗?谁不知道赵先生是我表姐的未婚夫,你简直是不知廉耻!”余嘉怡一边骂,一边抓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朝着温叙的脸上就泼了过去。温叙故意放慢了躲闪的速度,只微微偏了偏头。她的右半边脸从头顶到下颌,再到颈侧和肩膀,全被咖啡浇了个透。咖啡的温度很高,烫得她右半边脸**辣地疼。白色的衬衫裙瞬间被咖啡渍晕染开来。温叙平静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咖啡,然后看一直冷眼看热闹的苏知悦。苏知悦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温叙:“苏小姐约我来,是想收拾我?”苏知悦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温叙面前:“温叙,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打时谨的主意!你不知好歹!”温叙依旧装着无辜,眼底泛起一丝水光:“苏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余嘉怡在旁边跳脚:“你还装!昨天我亲眼看见你和赵先生一前一后的走出包间!你就是想勾搭赵先生!”温叙听着余嘉怡的控诉,带着几分挑衅:“我跟赵先生吃顿饭,苏小姐都这么大反应,看来是很不自信,怕赵先生喜欢上我?”苏知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就你这种货色,赵时谨会看得**?!”温叙笑了笑,挑衅的意味也更甚:“那你这种货色,赵先生看**了吗?”“你!”苏知悦被温叙戳中了最痛的地方,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温叙的鼻子,厉声命令道:“嘉怡,给我打烂这个**的嘴!”余嘉怡早就想收拾温叙了,听到苏知悦的命令,立刻眼神一亮,抬手就朝着温叙的脸扇了过去。温叙这一次没有去抓她的手腕。温叙的身子稍微后仰了一些,余嘉怡的手从她面前擦过,指甲划在她的下颚处。余嘉怡做了长长的美甲,在温叙的脸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温叙挑了挑眉:“昨天是赵先生约我吃饭,不是我勾搭赵先生。苏小姐要是不信,我现在给赵先生打电话,让他亲自跟你说。”说着,她弯腰从包里翻出手机,作势要拨号。苏知悦的瞳孔骤然紧缩。她不能让赵时谨知道这件事。“你敢!”苏知悦扑上去就要抢手机。余嘉怡也反应过来,冲上来帮忙。三个人在包间里扭作一团。说是扭打,其实是苏知悦和余嘉怡单方面地攻击温叙,而温叙只是在闪避和格挡。温叙趁机伸手在苏知悦腰侧一个穴位上用力一戳。那是人体最疼的部位之一,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苏知悦疼得“啊”了一声,脸都白了。“你敢打我?!”苏知悦气得浑身发抖,“给我打死她!今天不打死她我不姓苏!”苏知悦和余嘉怡像发了疯一样扑上来。女人打架没什么章法,无非就是抓、挠、扯、掐。苏知悦揪住温叙的头发往后扯,余嘉怡伸手在她脸上、脖子上乱抓。温叙任由她们撕扯,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到处是**辣的抓痕。头发被扯散了,几缕碎发被连根拔起,衬衫裙的纽扣被扯掉了两颗,领口大敞。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她没法见人了。温叙单手抓住余嘉怡的手腕,一个巧劲将她反拧过来,用她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住苏知悦的攻击。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手机,迅速按下了110。苏知悦看着手机上那三个数字,瞳孔骤然放大,声音都变了调。“你敢报警?!你疯了?!你要是敢报警,我弄死你!”温叙冷笑一声,目光平静:“你看我敢不敢报。”“嘉怡,快!抢掉她的手机!”苏知悦急的不行。余嘉怡也慌了,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温叙的束缚,去抢她的手机。可温叙的力道很大,紧紧攥着余嘉怡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前,苏知悦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很快,电话就接通了。温叙:“**同志,我要报警。我在城南云顶咖啡厅102包厢里,被两个人殴打、**,她们还试图抢夺我的手机,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请你们尽快过来!”苏知悦眼珠瞪圆的看着温叙。她没想到,温叙真敢报警!如果这件事闹到***,传出去,她苏知悦的名声就毁了。她是赵家未来的儿媳,苏家的千金小姐,不能有任何污点。她想弄死温叙,想赶紧离开这地方。可温叙手上一用力,将余嘉怡推到她身上。接着,温叙两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了。“**来之前,谁也别想出去。”她靠在门上,双手环胸。苏知悦的脸色煞白。余嘉怡也慌了神,她拉着苏知悦的胳膊:“表姐,怎么办?”苏知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眸看向温叙,“温叙,你现在就给**打电话,说你报错警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今天的事”温叙挑眉:“如果苏小姐跪下求我,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你!”苏知悦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温叙,我警告你,待会儿**来了你就说咱们在开玩笑,不然我让你滚出北城!”温叙靠在门上,嘴角噙着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苏知悦见硬的不行,咬了咬牙,换上了一个笑脸。“温叙,这样,”她的声音放软了,“我给你一笔钱,算是今天的补偿。十万,够不够?”温叙没说话。“二十万。”温叙依然没说话。“五十万!”苏知悦的声音拔高了,“温叙,你别太**!”温叙终于开口了:“十个亿,少一分都不行。”“你这个**!狮子大开口!”苏知悦瞬间破防,尖叫着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就算有十个亿,也不会给你这个**!”温叙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快到了,苏小姐,你没什么考虑的时间了。”苏知悦的脑子飞速转动。她不可能给温叙十个亿,她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但她必须想个办法脱身。忽然,她灵机一动,一把抓住余嘉怡的手腕:“嘉怡,快点打我!”余嘉怡愣住了:“什么?”“打我!”苏知悦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到了警局就说是温叙打的,两边都伤了,这样**也不会追责了!”余嘉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温叙的声音从门口幽幽传来。“快打,我录下来。”温叙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们。苏知悦彻底崩溃了,尖叫着朝着温叙扑过去:“温叙,我今天非得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