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都是办公室，门关着，偶尔有人进出，脚步放得轻。墙上贴着协会的组织架构图，秦牧扫了一眼，没细看，顺着指示牌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人，四十来岁，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材料，正一份一份地翻。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扫了秦牧一眼。
"秦医生？"
"是我。"
"坐。" 那人把手里那份材料放下，"我姓什么就不报了，审核科的。你资质审核的材料，交了吗？"
秦牧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执业资格证复印件、营业场所证明、进货渠道清单、药品来源证明，都备齐了，今天带来。"
"带来就交上来吧。" 那人说，"我看一眼。"
秦牧把材料一份一份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摆成一摞，推过去。那人接过去，先看执业资格证，再看营业场所证明，最后翻到进货渠道清单，停了下来。
"你进货渠道，填的是什么？"
"直采。" 秦牧说，"材料在评估中，还没批下来。"
"直采没批，临时渠道呢？"
"临时渠道被卡了。" 秦牧说，"有人打了招呼，不让给我供货。"
那人抬起头，隔着眼镜看他："渠道不稳，资质审核这一关，不好过。"
秦牧没接话，看着他。屋里安静，桌上那摞材料翻得久了，纸边都起了毛。
"你别误会。" 那人把清单放回去，"我不是针对你。审核有审核的标准，渠道是硬指标，你自己也该知道。"
"我知道。" 秦牧说。
"知道就好。" 那人点点头，又翻回营业场所证明，"诊所地址，宠物街。那边这几年换了好几拨人，你这家，开了多久了？"
"二十来天。"
"二十来天。" 那人重复了一遍，"执照是新的，渠道是断的，资质是提前审的。秦医生，你这一摊，摊子不大，事情不少。"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我多问一句，你之前，在康宁干过？"
"干过。" 秦牧说，"后来不干了。"
"不干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因为什么？"
"因为治不了该治的病。" 秦牧说，"也看不惯不该赚的钱。"
那人没接话，低头翻了翻材料，把笔帽拔开又盖上。
秦牧坐着，看着他，把文件袋的拉链拉开。
"你说得对，事情不少。" 他把手伸进袋子里，"我也带了几份东西，想请你一起看看。"
那人一愣："什么东西？"
秦牧把柯基的病历复印本、库房停用记录、分店配合调查的通知，一份一份摆到桌上，和资质材料并排放着。
"这是康宁分店的病历。" 秦牧指着最上面那张，"一只柯基，肠胃炎误诊，药量超标，我用用药残留和病历比对坐实的。这是执法队责令城北库房停用的记录。这是康宁分店配合调查的通知，昨天的事。""